波斯
社会契约论对让-雅克·卢梭而言,波斯既是政治经济学中的一个例证,也是王子教育理想的背景。波斯的谷物征税表明,实物征税或许能够阻止钱财从农村生产者手中流失所造成的损害;而居鲁士所受的教育则表明,正义是一门必须先于单纯便利而学习的道理。
征税与谷物流通
卢梭探讨,波斯以实物缴纳的王室商品税,是否能够避免工商活动将钱财从乡村吸入首都所造成的损害。他指出,这种做法并非仅见于当时——他援引希罗多德的记述,称这种做法在波斯一直延续到大流士时代。原则上,收取农产品而非钱财,或许能避免固定税负不断消耗农夫的财力,使其实际所得越来越少。
然而,这一可能的补救办法受到严格限制。卢梭怀疑谷物能否完好无损地送到国王手中,也怀疑国家官员能否妥善保存谷物。他设想谷物可能在粮仓和仓库中腐坏,或被火焚毁,并质疑波斯的总管、主管、专员和仓库管理员是否与别处的官员有所不同。因此,这一例子并未证明实物缴纳行之有效;它揭示的只是这种解决方案所伴随的行政风险。
土地税的农村代价
波斯的例子属于卢梭关于土地税或谷物税过重如何使国家贫困的更广泛论述。钱财流向城市,税款收入从君主或财政官员手中转到艺术家和商人手中,农夫所得却只占很小一部分。由此形成失衡的流通——城市日益富裕,乡村日益贫困,而农夫缴纳的税额不变,换来的所得却越来越少。
第二种损害较不明显,因为税收未必会抬高产粮地区的谷价。谷物数量可能减少,价格却不见上涨,因此即使谷物仍然便宜,人们也可能挨饿。农夫无法像商人那样通过提高价格,将税费转嫁出去——地租和税款都须在规定时间缴纳,不论收成是否卖出;这迫使农夫即便在价格低廉时也要出售农产品。卢梭将波斯的实物税作为可能的干预办法提出,但他对储存条件和官员的疑虑,使实际问题仍未得到解决。
继承人的教育
波斯也出现在关于统治者应当如何培养的讨论中。卢梭依据蒙田转述的柏拉图记载,描述了波斯王位继承人的成长过程。孩子出生后,不交由妇女照料,而是托付给亲近国王、德行高尚的高级宦官;他们负责使孩子身体健美、健康。孩子七岁时开始学习骑马和狩猎。
十四岁时,王国中最睿智、最公正、最节制、最勇敢的四人负责教导他。一人教授宗教,一人教他坚守真理,第三人教他控制激情,第四人教他无所畏惧。卢梭补充说,四人都教他做一个好人,却没有一人教他成为学者。因此,这段记述以道德品质和自我约束的培养,而非学术知识,衡量王室教育。
居鲁士的正义之课
色诺芬讲述的一个故事,将这一教育理想具体呈现出来。阿斯提阿格斯请居鲁士讲述自己最近学到的道理。居鲁士说,学校里发生了一场争执——一个身材较高的男孩外套太小,便与一个身材较矮的男孩交换了较大的外套。居鲁士受命裁决,认为应当维持这项交换,因为两人似乎都更适合换得的外套。
老师纠正他说——居鲁士考虑的是便利,但正义必须优先;正义不允许强行干涉属于他人的东西。居鲁士说,自己因这一裁决受到惩罚,就像学童忘记希腊语动词τύπτω的第一简单过去时会受罚一样。卢梭借这个轶事与当时的家庭教师作了一番鲜明对照——再出色的修辞表演,也不能使他相信他们的教育能比这堂尊重他人财物的课更好。与不确定的税收补救办法不同,波斯的教育范例给出了明确准则——良好治理始于学会公正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