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
社会契约论在卢梭的论述中,雅典是一个检验案例,展示政治标签如何掩盖实际治理国家的力量。卢梭质疑将雅典称为民主政体的说法,认为其公共生活实际上由哲学家和演说家主导;在别处,他将苏格拉底时代雅典的衰败与小加图对祖国及其法律的忠诚相对照。雅典一个法庭禁止演说表演,则进一步说明人们对雄辩术作为公共工具抱有疑虑。
政治统治与公共审议
卢梭在区分公意与公共决策的结果时援引雅典。他承认,民主政体中的议事会可能颁布不公正的法令并判无辜者有罪,但这种结果出现于私人利益被伪装成国家利益之时。因此,审议所宣布的结果可能偏离公意所追求的共同利益。
卢梭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公意本身不公正。相反,隐蔽的分歧或默契的联盟可能扭曲集会——成员或许追求一个较小团体的利益;这种意志对于该团体而言具有普遍性,但对于更大的共同体而言则是特殊意志,并可能造成损害。雅典是他提出的鲜明例证。他说,雅典并非真正的民主政体,而是由哲学家和演说家统治的暴虐贵族政体。这个案例警示人们,一个国家的正式称谓并不能说明究竟是谁在有效塑造其决策。
雅典与公民爱国主义
雅典也是卢梭比较苏格拉底与小加图的立足点。卢梭说,在苏格拉底时代,雅典已经衰败;苏格拉底的祖国也不再是一个具体国家,而是整个世界。苏格拉底反对诡辩家,教导个人,并为真理而死;他的美德属于睿智的哲学家。
与此相对,小加图始终将祖国的事业置于生活的中心。他捍卫祖国的自由与法律,抵抗征服世界的人,并无法忍受自己比所服务的祖国活得更久。因此,卢梭将他描绘为更充分的公民,并以他对人民共同政治生活的投入衡量其美德。这一对照并未贬低苏格拉底的智慧,而是将个人的哲学卓越与以全体幸福为目标的公共美德区分开来。
在卢梭看来,这一比较支持这样一种主张——爱国主义能够赋予公民美德一种单凭个人卓越无法提供的力量。苏格拉底代表教导与个人智慧;小加图则代表以对政治共同体的依恋为基础的领导。雅典的衰败构成了这一差异得以显现的背景——当一个国家的共同生活已经瓦解,哲学家或许仍拥有一个世界,而公民赖以界定自身的对象却已消失。
雄辩术及其限制
在后来讨论学术技艺代价的一段论述中,卢梭追问雅典人自己如何看待雄辩术。他提到,雅典人谨慎地禁止正直的法庭进行演说表演;据他说,即使他们的诸神也无法对该法庭的判决提出上诉。这个例子展现了一种公民制度,它有意保护裁决过程,使其不受修辞表演左右。
将这一法庭事例与卢梭关于哲学家和演说家统治雅典的论述并置,便更鲜明地凸显出雄辩术的政治影响力与公共判断抵御这种影响的必要性之间的张力。因此,雅典并非单一且毫无歧义的例证——在卢梭对政治统治遭到扭曲的诊断中,演说家是其中一股力量;而法庭对演说表演的限制,则暗示人们曾试图保护司法裁决,使其不受修辞表演干扰。这一反复出现的例子,将制度的运作与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联系起来——公共生活究竟服务于共同利益,还是被特殊影响引向别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