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ard Russell与Arvin Russell
神弃之地威拉德·拉塞尔与阿尔文·拉塞尔的父子情谊,起初建立在教导与共同仪式之上,后来在夏洛特病情的压力下痛苦破裂。威拉德教儿子以果断的力量应对危险,并通过祷告寻求帮助;当这些教诲与暴力、责备以及拯救夏洛特的努力失败纠缠在一起时,阿尔文最终拒绝祷告,标志着他与父亲的生活方式分道扬镳。
早年的自我保护教诲
1957年,九岁的阿尔文跟着威拉德穿过树林,来到诺肯斯蒂夫的一处林间空地;父亲在那里跪在一座风化的十字架前祷告。除非喝了酒,威拉德每天早晚都会来这里。阿尔文觉得冷,不情愿前来,也不确定饮酒和祷告哪件事更让他苦恼。因此,父子亲近的同时也存在着不安——父亲的信仰始终贯穿他的生活,但这种做法并非男孩为自己选择的。
威拉德也教阿尔文如何应对挑衅。一次与猎人相遇之后,威拉德把自己强硬的应对方式,与阿尔文在校车上遭男孩欺负的事联系起来。他并不是在教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架;相反,他教的是要等待合适的时机。阿尔文从这件事中看到了切实的保护方式,后来还记得那天是他和父亲共度的最美好的一天。这堂课之所以有力,部分原因在于威拉德以身作则——他先采取行动,然后才解释此举意在教会什么。
这个示范也带来了道德上的复杂之处。那天晚上,在祷告的林间空地,阿尔文注意到父亲受伤的双手,也知道威拉德向夏洛特编造了一个关于伤势的解释。他从未见过父亲撒谎,却相信上帝会宽恕他。于是,亲情、敬仰与道德上的不安同时显现。阿尔文对威拉德的信任足以让他接受这个谎言,而在男孩的理解中,暴力与保护之间的联系也已逐渐形成。
祷告成为共同的重担
夏洛特的病情恶化后,威拉德倒掉威士忌,把林间空地变成了竭力拯救她的中心。他清理地面,带阿尔文来搬木板,并在原来的十字架周围又立起八座。他告诉儿子,医生帮不了夏洛特,但只要他们足够努力,也许就能救她。他们共同劳作与祷告,因而有了共同的目标;但这个目标建立在威拉德的确信之上——只要虔诚足够,就能改变结果。
威拉德请假不去工作,他和阿尔文每天花数小时祷告。他一再告诉男孩,他们的声音必须传到天堂,而且必须全心全意。夏洛特日渐虚弱,他们的祷告也愈发响亮。这种日常安排占据了他们的白天与夜晚;阿尔文不再只是威拉德的儿子,也成了父亲所主导并界定的宗教努力中的同伴。
这份压力改变了父子亲近的性质。夏洛特病情特别严重时,威拉德指责阿尔文不希望她康复,打他踢他,之后又陷入悔恨。他不断道歉,却也不断动手并恶言相向;阿尔文逐渐把这一循环视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威拉德的悲痛与绝望有助于解释他的反复无常,却无法消除其影响——共同的虔诚行为变成了父亲让孩子为无法由任何一方掌控的结果承担责任的场合。
献祭与信任破裂
夏洛特濒临死亡时,威拉德的祷告进一步演变成动物献祭。他把献祭用的羊羔带回家,在林间空地献上;整个夏天,阿尔文都被困在山上。一只流浪狗出现后,阿尔文给它取名杰克,威拉德却开枪打死它,并把它绑在一座十字架上。阿尔文不再和父亲说话。这件事彻底颠倒了此前的情形——威拉德曾教他以力量保护自己,如今阿尔文却看着父亲对一只由他收留照料的动物施加暴力。
不久之后,威拉德在夜里叫醒阿尔文,命令他继续祷告,此时夏洛特正呼吸困难。阿尔文跑向林间空地,想到自己曾希望母亲死去,随后数小时不停地祈求上帝怜悯。威拉德曾回来给他送水,并催促他继续祷告。男孩的祷告成了压力之下服从命令的行为,也与他对自己愿望的内疚以及对母亲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天亮时,威拉德告诉他,夏洛特已经去世。父亲曾坚信祷告或许能救她,如今却碰上了无法挽回的界限。
拒绝与分离
夏洛特下葬后,威拉德提议和阿尔文一起去煤溪看望自己的母亲,并在那里住上一阵子。阿尔文没有回应。他仍在哀悼夏洛特,也尚未从杰克遭遇的事情中恢复过来。这趟旅程为父子二人提供了一个可能的下一步,但两人之间的沉默表明,实际安排无法修复他们昔日的情谊。
夏洛特去世三天后,阿尔文发现威拉德跪在祷告木桩前。他告诉父亲,自己以后不再祷告。威拉德没有回应,阿尔文便碰了碰他的肩膀,发现他已经自杀身亡。阿尔文的拒绝紧接着这一发现发生,但这样的先后顺序并不意味着阿尔文要为威拉德的死负责——它展现的是他在这段由多年服从、恐惧与悲痛塑造的关系中划定了界限。
阿尔文没有哭。他为自己没有流泪而感到内疚和羞愧,但夏洛特病情日益恶化的漫长煎熬已令他情感耗竭。他绕过父亲,穿过树林向下走去。这一离去为父子情谊的核心模式画上句号——威拉德曾一次次领他前往林间空地,要求他祷告;如今阿尔文独自离开,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时,不再把父亲最后的宗教命令当作自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