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书

笑面人

《红书》既是上议院的仪式性赠礼,也是格温普兰手中的私人书写册。它用途的变化以简洁而具体的形式呈现了他的命运逆转——这本册子起初伴随他正式进入贵族阶层,随后又承载了他对那种入会仪式似乎为他保障的身份与未来所作的告别。

官方形式与用途

《红书》被描述为一本用红色摩洛哥皮装订的小册子。里面列有贵族和下院议员的名单,还有几张空白页和一支铅笔。新成员参加仪式时,图书管理员会将它放在一块佛兰德斯皮革上捧着随行;把书赠给新成员则是既定惯例。因此,它既是参考手册,也是入会凭证——印刷的内容将受赠者列入政治阶层,而未使用的页面则留出了书写的空间。

这本红色册子出现在格温普兰引荐仪式中的一系列正式物件之间。两位贵族为他作保;官员们捧着礼服,图书管理员则捧着这本书。队伍在羊毛袋座前停下,格温普兰和他的作保人摘下帽子。稍后,一名官员为格温普兰披上贵族的猩红礼袍,并在他颈间系好貂皮披肩。随后,图书管理员把《红书》放进他的背心口袋。这份赠礼作为一场精心安排的身份展示的一部分进入仪式;而将它放入口袋,则使其成为个人所有物,同时仍与赠予它的机构保持联系。

入会仪式

《红书》的官方关联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格温普兰的新身份不仅通过宣告,也通过程序来体现。他由贵族陪同引荐给上议院,身穿猩红色与貂皮礼服,并获赠一本列有他所加入的政治团体成员名单的册子。这本书本身并不能确立他的继承权;相反,它在仪式中的位置,使他获接纳为贵族一事有了看得见的实物凭证。册上已有的姓名与空白页面之间的对照,也赋予它双重性质——它记录了一个既存的秩序,也为新加入者留下了书写自己印记的空间。

这种官方用途处于一个文件屡次将隐秘历史转化为公开事实的故事之中。一则来自马图蒂娜号海难的消息装在密封葫芦中抵达岸边,依照海军部的程序开启后,被用作有关格温普兰出身的证据。《红书》则属于另一种文书场景——它不是继承权案件中的证据,而是议会惯例中的物件。这些物件共同呈现了故事里的两种权威形式——从海上漂来的消息中找回的证据,以及通过上议院制度程序所确立的承认。

空白页与告别

在第三个彻夜未眠的夜晚,格温普兰发着烧,心神恍惚地待在泰晤士河边,准备在走进河水前脱掉衣服。他的手碰到了背心口袋里的《红书》。他把书取出来,找到随书附赠的铅笔,在第一页空白处写道,自己将离去,他的兄弟戴维·迪里-莫尔勋爵应当接替他的位置,并写下希望戴维·迪里-莫尔勋爵幸福。他以英格兰贵族费尔曼·克兰查理的身份签下这段留言。

这段题词使书中的空白页面反过来映照出赠书时所寄托的承诺。这本册子原本是为标示格温普兰在贵族中的位置而赠予他的;如今,他却用它把这个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兄弟。他的签名保留了这一头衔,留言却将头衔拱手让出——写下留言的人以自己正试图离开的身份称呼自己。这本小册子的内容并未改变,但它的用途从入会惯例中的象征物,变成了个人退出之举的承载物。

最后的摆放

写完之后,格温普兰脱下背心,把它放在外套上,再将帽子放在上面。他把《红书》翻到写有留言的那一页,放进帽子里,又在书里放了一块石头。这个摆放方式使留言露在他脱下的衣物之间,而不是藏在书中或留在他的口袋里。陪伴他进入上议院的物件,如今被放在他留在河岸边的随身衣物之中。

这一幕并未以书中留言照办而告终——格温普兰俯身靠近水面时,有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因此,叙述最后呈现的《红书》用途,不只是作为一份告别文书,更是他试图让离去显得已成定局、却遭到打断的一部分。它从图书管理员手中交到格温普兰口袋里,再到打开的书页被放进帽子里,这一过程使命运的逆转具体可见。原本用来欢迎一位新贵族加入持续运作的政治秩序的册子,变成了他试图放弃自己位置时所借用的书写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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