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阶层的暴力与残酷
笑面人小说将贵族的暴力与残酷描绘成一种社会消遣,而非孤立的失当行为——富家青年把伤害贫民、恐吓他们以及破坏他们的家园变成游戏,而他们的身份地位有助于确保受害者无法有效申诉。俱乐部奢华的仪式使暴力昭然若揭;包庇暴力的有罪不罚氛围,则让其背后的社会秩序更加令人不安。
历史与社会背景
叙述将这些消遣置于十八世纪初、查理二世复辟之后的伦敦。革命派俱乐部已被取缔,君主派俱乐部取而代之。已不复存在的牛犊头俱乐部与共和主义者在查理一世被处决的周年纪念日举杯祝酒有关,它构成了一种政治对照——新俱乐部表面上被描述得体面,然而其行为暴露出另一种混乱。这样的对照,与其说是要让先前的俱乐部成为这段文字的主题,不如说是为了确立一种已经改变的公共文化;在这种文化中,贵族的放纵可以伪装成娱乐。
这些俱乐部构成了一份各有名称与仪式的残酷行为目录。这种结构颇为重要——暴力并未被隐藏为年轻人兴高采烈时偶然造成的后果,而是一再受到组织、议论,并被变成消遣。叙述者以冷峻而层层加重的笔调讲述这些俱乐部,借此反转它们对自身的玩乐机构形象。它们刻意讲究的措辞和繁复规则并未减轻其所为造成的伤害;反而使这些伤害看起来仿佛得到社会认可。
俱乐部及其消遣
在地狱火俱乐部,成员们比拼不敬,把亵渎当作表演和竞赛。顶撞俱乐部则把与一名街头搬运工的相遇变成赌局——有人拿一壶波特啤酒作为报酬,要求那人忍受反复的胸部击打。威尔士人戈冈格德尚未挨到约定的次数便已死亡,验尸庭作出裁决,将其死亡归因于饮酒过量。文中指出,他确实喝了波特啤酒,但这一法律解释没有把俱乐部的暴力列入明示的死因。这个事件把身体危险与另一重残酷并置起来——公开说法掩盖了那些设下赌局的人所起的作用。
玩闹俱乐部将这种逻辑从个体受害者延伸到财物和家庭。其成员打碎贵重物品、损坏肖像、扰乱家庭生活,还恶作剧散布假消息,使人们信以为真并采取行动。叙述还提到詹姆斯二世在位时期一位年轻的富有勋爵;他放火烧了一间茅草屋,令伦敦人哄堂大笑。屋中贫困的居民穿着睡衣逃了出来,而这位勋爵则被誉为“玩乐之王”。人们对事件发笑,与屋中居民所面临的危险之间的反差,揭示了这种笑话赖以成立的道德距离。
俱乐部夜间的袭扰让这种距离变得具体可见。其贵族成员破坏百叶窗、水泵、水箱、耕种的田地、灯具、房屋和窗户,尤其针对贫困街区。文中直言,富人对付穷人,因此申诉是不可能的。文中还补充说,在英格兰及其属地,包括根西岛,类似破坏房屋、栅栏和门环的行为至今仍可能发生——贫穷的施害者会被关进监牢,而这些行径却被归咎于出身高贵的年轻绅士。这种区别不只是惩罚不同;它表明,特权决定了谁造成的破坏会被视为犯罪,谁的破坏则会被当作玩笑一带而过。
莫霍克俱乐部与蓄意伤害
在这些俱乐部中,最时髦的莫霍克俱乐部明确以伤人为目的。成员发誓要伤害他人,俱乐部把伤人视为职责,而非偶尔的过度行为。他们所谓的本领,就是羞辱和袭击弱者的手段——一名成员用剑刺戳乡下人,使他们受惊跳开;另一群人则手持出鞘的武器围住一名穷人,迫使他在一个又一个威胁之间移动,之后再让仆人殴打他。另一项消遣中,成员袭击一名路人,随后在他失明时付钱给他。付款并不能抵消暴力;它揭示了有权势者如何把另一个人的身体当作游戏的一部分,并将后果化约为一个价码。
俱乐部之间的等级关系也进一步强化了讽刺。据说莫霍克俱乐部胜过玩闹俱乐部,仿佛残酷也能按照时尚与野心分出高下。从扰乱秩序的恶作剧转向有组织地立誓伤人,彻底打消了行为不过是无害胡闹的说法。俱乐部的名称把暴力说成社交活动,而它们的做法则暴露出这种社交所依仗的强迫与压制。
戴维·迪里-莫尔勋爵与仁慈的局限
戴维·迪里-莫尔勋爵被描绘成以一种自称慷慨的心态参与这些活动。他会放火烧毁一个贫困家庭的木制茅草屋,使屋中居民遭受灼伤,然后再用石头重建房屋。重建确实带来了实际好处,但那发生在一场将这个家庭置于危险之中的行径之后。这样的先后次序表明,仁慈与先行造成伤害的权力密不可分——这位勋爵之所以显得慷慨,是因为受害者不得不依赖他来弥补他自己造成的损害。
他对待两名女性时也遵循同样的模式。他侮辱一名未婚女子,然后给她一笔财产;他侮辱一名已婚女子,然后安排她的丈夫担任牧师。这些做法提供了补偿或晋升,却没有抹去原先的侮辱,也没有使双方关系趋于平等。叙述把这些举动与俱乐部的暴力并置,以区分贵族式慷慨与问责——施惠可以发生在虐待之后,同时施惠者的权威依然不受动摇。
叙事意义
这些事件共同描绘出一种既是集体娱乐、也是身份特权的残酷行为。街头搬运工、乡下人、路人、佃户和贫困家庭承担代价,而施害者则赌博、发笑、有选择地给予补偿,或凭借身份地位逃避后果。从赌局和夜袭,到袭击行为和自鸣得意的慈善举动,伤害形式不断变化;这些变化表明,把暴力改称为乐趣或慷慨,并不能让暴力消失。这段文字的核心谴责指向社会本身——贵族权势使其持有者能够把他人的不安与危险变成自己的消遣,又帮助阻止这些人得到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