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巴恩斯的消耗品毕业测试

米基·巴恩斯的可消耗者角色毕业测试，是希梅尔空间站上一项听来寻常的里程碑显露致命含义的时刻。在首次进行身体和人格备份后，米基原以为会有一场典礼；然而，杰玛递给他一把燃烧枪，并告诉他，毕业意味着要证明自己明白身为可消耗者角色意味着什么。他扣下扳机，什么也没有发生，杰玛便称他为米基1号。这场测试让备份式存活的承诺与一种威胁密不可分——为了实现这种存活，米基可能会被杀死。

毕业前的准备

米基的首次备份始于他抵达希梅尔空间站后的第十二天早晨。身体程序采集了他的血液样本、腹部的一小块皮肤和脑脊液，随后使用扫描仪，用三个小时绘制他体内每个细胞的分布及化学构成。他出来时，杰玛正在等他。她拿他的头发开玩笑，点出了这项程序持久的身体后果——他当时的样貌，将会是他此后一生中每个从舱体里出来的版本的样貌。那时米基还不明白，这项程序只会进行一次，用来确立那个模板。

人格备份会定期重复，目的更为熟悉，体验却更加奇异。一名技术员把一顶光滑的金属头盔戴在他头上；头盔内侧钝尖的凸刺压着他的头皮和额头。技术员称这套设备为乌贼阵列，并警告说过程会让人不舒服，但不会疼痛。首次上传持续了将近十八个小时，远远超过之后每次例行更新约一小时的时长。米基觉得那像一场发烧时的梦——过去的片段——影像、声音、气味和感受——飞快掠过，超出他的控制，也快得令他无法处理。在最鲜明的片段中，他看见了母亲；他八岁时，母亲驾驶浮行器兜风，结果丧命。他几乎不记得母亲的脸，但上传却让她以年轻、鲜活而美丽的模样重现。头盔摘下时，他正在抽泣。

被误解的庆祝

备份结束后，杰玛带米基去了军官餐厅，替他们找了张桌子，并让他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他问这是怎么回事，她称之为庆祝——那天是他的毕业日。米基问典礼什么时候举行。这个宣布与他的理解之间存在的落差，让场面骤然变得不安——他按照寻常的认可与庆祝方式理解毕业，而杰玛知道这场仪式要求他面对什么。

回到他们的壁橱住处后，米基仍然误会了，问自己会不会得到学士帽和学位袍，还慢慢靠近杰玛。他以为他们就要发生性关系，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很愚蠢。对亲密关系的期待让揭示更加尖锐，但并未改变场景的核心——杰玛的脸像木面具一样毫无表情，她把手伸进连身工作服的口袋，掏出一个闪亮的黑色物件，比她的手稍大。它有一个手枪握柄、一截短短的前端和一枚白色晶体尖端。对米基来说，它的样子唤回了坠落的感觉。这个物件取代了他想象中的典礼，让死亡成为眼前切实的可能。

测试及其结果

米基把武器在手里翻来覆去，说自己不明白。杰玛那熟悉的悲伤神情让含义一目了然——这就是他的毕业测试，他必须证明自己明白身为可消耗者角色意味着什么。米基问她是不是认真的。这条指令并非以关于他工作的抽象信息出现，而是被安排成一项抉择——武器握在他手中，杰玛则注视着他。

米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然后扣下扳机。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直到杰玛伸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从他手里取走燃烧枪。随后她轻声向他道贺——从那天起，他正式成为米基1号。这一连串事件没有记载开火、受伤或死亡。决定性的结果是在他面对测试之后被赋予米基1号这一身份，而不是解释燃烧枪为何没有开火。他明显颤抖的身体与正式宣布形成反差，使这一场景无法被看作简单的胜利。

毕业确立的意义

这场测试将此前各自分离的两种备份意义结合起来。身体扫描与人格上传创造了另一个版本的米基得以出现的条件；燃烧枪则让“可消耗者角色”这一称号所隐含的人命代价骤然呈现在眼前。他的首次上传已经表明，保存下来的人格包含不由自主且情绪强烈的记忆，其中还有一幅他几乎记不得的母亲的影像。然而，毕业并没有解答不同版本之间的连续性意味着什么。相反，在他的角色与死亡之间的关系已无可回避之际，米基获得了一个编号身份——米基1号。

这个场景也把原本预期的典礼彻底颠倒过来。军官餐厅、想点什么就点什么的承诺，以及米基关于学士帽和学位袍的提问，起初都让人以为这是对成就的寻常认可。它们引向的却不是公开表彰，而是在壁橱住处里进行的一场私人测试；杰玛的庄重神情和燃烧枪取代了典礼象征。因此，这场事件的结尾既正式，又悬而未决——米基被宣布毕业，但扳机未能击发，使这场眼看要带来致命后果的测试最终没有造成他所害怕的结果。毕业确立了他作为米基1号的身份，同时也表明，机构以替换来安抚他的说辞，无法消除扣下扳机这一举动所体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