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

紧握不放

玛丽安在酒吧短暂露面,成为一场谋杀调查的开端,而调查受到蓄意误导的影响——纳什和皮耶特拉绑架并杀害了她,还伪装她的尸体,使她难以辨认。在调查的大部分时间里,当局都将她视为无名女尸;这个称谓掩盖了她的过往,也掩盖了她的失踪与另一桩罪案有关这一事实。后来,警方凭借她右脚踝后侧的一处胎记确认了她的身份,扭转了她被抹去身份的处境,为这名遭人刻意伪装、以混淆警方视线的受害者恢复了姓名。

身份与引介

玛丽安首次出现时,正喝着第三杯库埃尔沃,并苦涩地思忖自己似乎总有本事毁掉自己的生活。场景除了她的名字,没有对她作正式介绍,但对她视角的细致描写,展现出一个已经严厉自我评判的女人。与此同时,她在酒吧里并非独自一人——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男人试图用一番关于神创论与进化论的争论打动一名浅发女子,而玛丽安坐在两人之间,不情愿地被卷入他们的交谈。他的唾沫溅到了她的脖子上。她试图不理会那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盼望只要把它当作专注凝视的对象,身旁的人就会消失。他们并没有消失。

这场令人不适的喜剧性遭遇很快被危险取代。玛丽安离开酒吧后,看见一辆车窗贴有深色膜、后门敞开的白色厢式车。那个留胡子的男人抓住她,把她推进车里。她无法挣脱;他关上车门,将她困在车内。场景从平淡的社交烦扰骤然转为绑架,构成了开场最鲜明的反转——那个在酒吧里令人厌烦地纠缠他人的男人,显露出自己是直接威胁。

绑架与谋杀

这个男人是纳什,他与皮耶特拉共同行动。皮耶特拉在玛丽安的酒里下药,纳什则用“该隐猿人理论”分散她的注意力。玛丽安被带进厢式车后,纳什袭击她,逼她提供信息;在认定她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后,他杀了她。叙述清楚交代了袭击的目的和先后顺序,却没有把玛丽安的视角写成对作案者手段的描述——纳什先把她当作信息来源,随后在认为盘问结束时将她杀害。

纳什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并非解释罪行或认罪。他请她转告卡桑德拉,说他很想念她;就在即将任由玛丽安死去之际,他把她当作传话人。这番请求将他的私人悲痛带入一幕极端暴力之中,却没有给玛丽安在这份悲痛里留下任何真正的选择或角色。两者的反差令人不安——纳什把一则私人讯息托付给一个不在场的人,而他眼前的人在他的行为中沦为传递讯息的工具,随后又成了一具需要藏匿的尸体。

杀人之后,纳什和皮耶特拉采取了蓄意妨碍辨认和调查的措施。他们偷走了厢式车,并更换了车牌。纳什脱去玛丽安的衣服,给她换上一件粉色上衣和一条很短的皮裙,将她的外表也纳入误导发现者的安排之中。他们把尸体留在一个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这一选择使她的遭遇有别于丽芭·科尔多瓦的遭遇——纳什知道玛丽安的身份可以被隐瞒,而他预料丽芭会被报失踪,并认为一旦发现尸体,人们很快就会将其与她联系起来。因此,他改变了对付丽芭的做法,打算让她消失,不让任何人发现尸体。由此,玛丽安遇害不仅是一起谋杀,也是蓄意制造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失踪事件这一计划的一部分。

无名女尸与调查

这番伪装一度奏效。在调查中,玛丽安被称为无名女尸,洛伦·缪斯则将她描述为在纽瓦克发现的身份不明的受害者。洛伦索取指纹比对结果,并查看弃尸地点附近摄像头拍下的监控画面。录像显示有数十辆车经过,却无法明显判断其中哪一辆(如果有的话)运送过尸体。要从寻常车流中逐一筛查,实际操作十分困难;这也映照出罪案造成的更大障碍——调查人员找到了受害者,却还不知道她的姓名,现场也没有提供一条能轻易追溯其身份的途径。

这次蓄意欺骗也显露出一种作案模式。洛伦指出,两名四十多岁的白人富裕女性在大约二十四小时内相继失踪,而且两起案件都涉及精心安排的转移嫌疑手段。玛丽安被伪装的外表与丽芭的失踪是不同的做法,但两者的差异本身便是存在共同计划的证据。这一区别很重要——纳什将玛丽安的尸体留在一个经过误导性处理的环境中,另一方面,他预料丽芭的失踪本身会拖延人们发现真相,也会阻止两名女性的案件被联系起来。

身份确认与叙事意义

玛丽安的身份并非由那番意在界定她的伪装恢复,而是由一个细小而具体的身体特征确认。尼尔·科尔多瓦检查无名女尸的右脚踝后侧,看到一处胎记。几秒钟后,他告诉洛伦,这名女子是玛丽安。认出她的那一刻,情绪立刻显露出来——尼尔浑身发抖,抬手捂住嘴,闭上眼睛,然后才说出她的名字。在她身份未明时,这处胎记对调查人员没有任何意义;如今,它成了将一具无名尸体与一个具体的人联系起来的关键线索。

身份确认改变了案件的性质。无名女尸不再只是一个因外表和弃尸方式引人猜测的受害者;她是玛丽安,是调查周边关系网络中为人所知的人。她与丽芭·科尔多瓦曾是老友,这层关系进一步凸显出纳什试图通过区别对待两起案件来掩盖的关联。读者可以看出这种刻意分割未能得逞的讽刺——凶手采用不同手法,本身反倒成了两起失踪事件彼此相关的证据。

因此,玛丽安在故事中的角色,是围绕她将如何被看见和铭记这一问题展开的。在酒吧里,她试图从周围的人身边抽离;被绑架后,纳什控制了她的身体,并操弄她被发现时的样子。调查人员最初看到的,是强加在她身上的形象,而非她的身份。胎记和尼尔的辨认打断了玛丽安被简化为一具遭伪装的无名女尸这一过程。她的名字重新进入调查之中,让伪装所掩盖的个人丧失与其背后蓄意实施的暴力都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