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希尔

紧握不放

罗恩·希尔是贝齐·希尔的丈夫,也是斯宾塞·希尔的父亲。儿子自杀后,罗恩试图控制悲剧造成的影响——他搬走一把椅子,清空一个储物柜,起初还把一项重要发现瞒了下来。然而,在这种克制之下,是由恐惧、自责,以及坚信自己未能察觉斯宾塞承受了多大痛苦所交织而成的悲伤。罗恩最终说出自己在斯宾塞房间里发现的东西时,家人私下的哀悼与围绕亚当·贝伊展开的调查交织在了一起。

身份与家庭

罗恩给人的印象是一个举止沉着的人,外表使丧亲带来的创伤不那么显眼。贝齐看着他开着奥迪到来时,仍觉得他英俊——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蓝眼睛像斯宾塞,脸上依然光滑,而且一直保持健身、注意饮食。这种相貌相似原本只是寻常的家庭特征,却因与他共享这一特征的儿子不在了而变得格外令人痛苦。

罗恩和贝齐在哀悼独子斯宾塞的同时,也在抚养他们的双胞胎。两人应对丧子之痛的方式各不相同,在家中形成了悄然的隔阂。双胞胎的反应也截然不同——一个通过不理会发生的一切来退缩,另一个则闷闷不乐。贝齐努力维持家庭日常,但即使罗恩已经回家,有时也仿佛不在家;有些晚上,他把车停在车库里,坐在车里哭泣。他的悲伤并非仅仅是一种内心感受——它改变了家庭生活的节奏,也让贝齐担心他的孤立会使他做出什么事来。

斯宾塞死后的悲伤与家中生活

斯宾塞死后的几天里,罗恩试图把家变得容易承受一些,便移走能让人想起儿子的东西。儿子自杀两天后,他把斯宾塞吃饭时坐的椅子搬到地下室。他还移走了写着斯宾塞名字的储物柜,开始往里面塞各种杂物。在贝齐看来,这些举动意味着他想把斯宾塞藏起来。她没有采取同样的做法——罗恩在斯宾塞死后的第二天开始收拾他的房间时,她坚决制止了他。她对弯腰屈服与被压垮的区分,成了两人共同悲伤中的一道界线;对她而言,保留房间并非拒绝面对死亡,而是不愿抹去儿子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

罗恩的缺席加深了贝齐的恐惧。她知道他有时会坐在车库里哭,也会想象他在车库门关着时让引擎继续运转,重演斯宾塞死去的方式。这种可能性让悲伤仿佛成了一种会再次酿成悲剧的危险。罗恩对斯宾塞的沉默几乎没能让贝齐安心,而他试图移走回忆之物的做法,似乎让她独自承担着看得见的哀悼。

后来,斯宾塞房间里的物品显露出这番移除努力的局限。贝齐保留着房间原样,罗恩最终也在家里没有其他人时回到那里。他站在门口望着床,仿佛只要持续凝视,斯宾塞就会再次出现在那里,仰卧着盯着天花板。这个房间既是罗恩试图收拾起来的地方,也是他在记忆中无法停止重返的地方。

愧疚与罗恩认为自己错过的征兆

罗恩的愧疚既源于他注意到的事情,也源于他未曾察觉的事情。事后回想时,他记得斯宾塞常常闷闷不乐,情绪也异乎寻常地低落,却记得自己当时把那些迹象当成孩子长大后可能就会过去的状态。他还记得自己曾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推开斯宾塞紧闭的卧室门,看见儿子眼含泪水,问他一切是否安好,并接受了他一切都好的回答。这段记忆让一次寻常的问答变成了证据,显示那些简短的询问究竟能说明多少事情。

他责怪自己没能察觉斯宾塞行为的变化,也责怪自己把药片和伏特加酒放在斯宾塞够得着的地方。罗恩知道斯宾塞把药片和酒混着服用,也知道伏特加酒来自家里的酒柜,药片则来自罗恩的药箱。他还知道自己曾把处方药瓶放在显眼处,并不断续开自己觉得早该不再需要的药物。在他的叙述中,这些事实并不意味着斯宾塞所做的一切都应由他负责,却加深了他的感受——他让药物和酒精很容易取得,也没有察觉儿子痛苦的深重程度。

罗恩的自责也延伸到了死亡的直接缘由之外。他记得自己厌恶工作、厌烦家庭生活的喧闹与责任,也厌烦维持一个家庭时反复出现的杂务和开销。他曾渴望独自住进林中小屋,远离手机信号。他不接受把这称为中年危机就足以解释一切的说法;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以过于轻巧的方式逃避更难面对的真相——他曾想要离开一切。斯宾塞死后,罗恩以一种残酷的反讽解读了自己的愿望,仿佛他渴望的逃离竟通过失去儿子而实现了。

照片与搜寻

贝齐拿出一张来自斯宾塞·希尔的迈斯佩斯纪念页的照片给罗恩看时,他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他的反应不仅表现在言语上,也表现在身体动作上——他抽动了一下,僵住,把照片放下,抱起双臂,又拿起照片。照片改变了他和贝齐之间的气氛,他催促他们找到正在寻找的那个人。然而,当贝齐问照片改变了什么时,这一幕并未交代罗恩的反应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的焦躁显而易见,但仅凭这张照片仍无法确定斯宾塞去世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情节把希尔一家的悲伤与查明斯宾塞临终前几个小时情况的努力联系起来。故事没有把罗恩描写成掌握完整解释的人。他坚持要找到相关的人,同时也保留着他先前的看法——即使发现真相,也未必能改变斯宾塞之死,或给贝齐提供疗愈的途径。两者的区别十分重要——搜寻或许有助于确认事实,却无法挽回那场赋予这些事实分量的失去。

隐藏的证据及其后果

斯宾塞去世当晚,罗恩搜查了儿子的房间,在床底下发现八千美元现金和一些处方药相关物品。他没有告诉贝齐。他认为斯宾塞已经死了,透露此事只会让她承受更多痛苦,却不会改变任何事情。这个决定与他先前把斯宾塞的物品收起来的做法如出一辙,但这一次,他隐瞒的并非纪念物,而是可能影响他人如何看待另一个年轻人的证据。

很久以后,罗恩告诉亚当·贝伊和其他人,他发现了那笔钱和处方笺。他停下来,咽了咽口水,抬头望向天花板,才继续说下去,显露出坦白此事有多艰难。贝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后果——这一发现意味着亚当没有偷他父亲的处方笺。因此,罗恩迟来的坦白改变了落在亚当身上的嫌疑所代表的意义,同时也暴露出罗恩把可能对家人查明真相有帮助的信息隐瞒了多久。

罗恩在故事中的作用,建立在保护与隐瞒之间的张力之上。他隐瞒发现,是为了让贝齐少受一些痛苦;他也试图通过搬走斯宾塞的椅子和储物柜来控制悲伤。然而,悲伤无法通过抹去痕迹变得容易应对——他再次凝视空床、拿起又放下照片,以及最终摆到桌面上的证据,都让那些沉默无法解决的事情重新浮现。他的坦白有助于洗清亚当的嫌疑,却没有消除罗恩心中最沉重的负担——他坚信自己辜负了斯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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