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伊夫妇开始监控亚当的电脑
紧握不放贝伊夫妇开始监控亚当的电脑时,他们对儿子的担忧已与侵犯他的隐私密不可分。经过数周的疏远之后,迈克·贝伊和蒂娅·贝伊授权安装软件,记录亚当的活动;他们不得不在信任他与设法保护他之间作出艰难选择。这件事起初只是家庭采取的措施,后来却成为小说中更广泛的一种模式——数字记录和定位工具能提供线索,但获取信息也会带来新的不确定性,让人难以确定谁能看到这些信息,以及它们能证明什么。
亚当退缩后的决定
事情的直接背景是亚当·贝伊的行为发生了明显变化。他曾是一名很有前途的年轻冰球运动员,担任守门员,迈克也喜欢这项运动,并鼓励他参与。大约在决定监控的六个月前,亚当突然放弃了冰球。生锈的球门柱仍立在屋外,球网被天气侵蚀;他的球杆、护具和面罩则被搁置起来。那些弃置的装备让变化显而易见,却无法解释变化的原因。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迈克试着让亚当重新融入家庭生活。他邀请亚当去购物中心、电子游戏厅和音乐会,亚当都拒绝了。他晚归、不遵守宵禁、不再下楼吃晚饭,成绩也下降了。一名治疗师提出亚当可能患有抑郁症,并希望在考虑用药前再预约一次,但亚当拒绝回去。父母坚持要求时,他一连两天不见踪影,也不接电话。最终,他们在一位朋友家找到了他,确认他平安无事;但这件事让迈克和蒂娅十分害怕,因为他们几乎不了解儿子的行踪或心理状态。
这一连串变化表明,监控决定源于恐惧,而非对技术的超然兴趣。迈克起初反对。蒂娅认为,亚当的安全比他主张的隐私权更重要。他们的分歧并非因突然发现亚当在做什么而消失,而是源于两种责任之间的冲突;两位父母都承认这两种责任确实存在。
软件能看到什么
布雷特解释说,这个程序会记录亚当敲下的每一个键,并在每天结束时向父母发送报告。报告可以显示他访问过的网站、收发的电子邮件、即时消息,以及用演示文稿或文字处理软件创建的文件。软件还提供实时查看选项——一个标有“实时监视!”字样的小图标,可以让父母观看亚当当下的活动。蒂娅点了点头,迈克却摇了摇头;两人对同一番说明作出的不同反应,尽在这个细节之中。
这套系统的监控范围十分重要。它并非仅用于核查某个特定的警讯,或确认亚当去了哪里;它还承诺记录日常的网络活动。一次谈话、一项搜索、一份学校作业,都可能被父母看到。界面将这种监控能力呈现为一种实用服务,但其全面性使家庭内部的根本问题无法回避——保护如今也可能意味着监视,哪怕亚当并不知道自己正被监视。
迈克的注意力短暂地回到了房间里的冰球奖杯上。他曾在迈克与安东尼的达特茅斯母校打球,后来被纽约游骑兵队选中;他也把对这项运动的热情传给了亚当,亚当三岁时便开始滑冰。这段经历加深了迈克记忆中的那个男孩,与眼下这个毫无解释便放弃冰球的儿子之间的反差。软件能让他们查看亚当的电脑,却无法回答他为何改变。
同意及其限度
这场讨论持续了一个月。迈克试着劝亚当重新亲近父母,蒂娅则坚持认为保护儿子应当放在首位。最后,两位父母都无法让这个决定显得毫无纠结——监控或许能揭示有助于他们理解或保护亚当的事情,但这也越过了他未曾同意跨越的界限。他们最终在一番亲密的安慰与爱意表达之后同意了;随后,他们决定监视自己的长子。
这一过程赋予了这个决定特殊的分量。小说并未将监控呈现为一位关爱孩子的父母与一位漠不关心的父母之间的冲突——迈克和蒂娅都爱亚当,但他们对爱意味着什么有不同看法。他们的选择并未修复自己与儿子之间的隔阂,只是改变了他们试图弥合隔阂的方式——他们不再通过交谈直接接近亚当,而是通过一份暗中记录其活动的档案间接获取信息。
起初,受到监控的消息和电子邮件中,没有任何内容让父母觉得真正具有破坏性或揭示性。三周后,情况发生了变化。蒂娅拿来一段两天前的即时消息对话,让迈克读一读。这些内容使软件成为重要的信息来源,但截至此时,证据并不能说明监控就等同于理解。截获的对话仍需要解读,而父母的担忧源于他们害怕其中内容可能意味着什么。
从电脑记录到定位追踪
对电脑的监控属于一系列用于追踪亚当的技术手段之一。后来,迈克得知全球定位系统芯片已普遍用于手机。定位服务不同于记录击键的软件——它不会显示亚当输入了什么,却能把他的手机定位到地图上。迈克通过手机运营商注册服务,选择一个月四十九点九九美元的方案,而没有考虑更长期的承诺;他看着地图从美国缩放到新泽西州,继而显示一座城市和一条街道。定位系统指出,亚当的手机位于哈夫一家住宅的地址。
这次后来的搜寻让父母的努力从观察亚当的数字活动延伸到实地定位。在这两种情况下,技术都把私人留下的痕迹变成了他人可以获取的信息。地图给了迈克一条有用的线索,但它显示的只是手机的位置,并不能揭示亚当处境的所有情况。即使信息十分精确,数据点与完整解释之间的区别依然重要。
获取信息、信任与监控主题
监控系统也让人无法确定还有谁能看到报告。布雷特曾教蒂娅如何远程调取报告,甚至人在波士顿也可以查看。后来,蒂娅不禁怀疑,他是否还设置了一个密码,让自己也能进入系统并阅读报告。此时她没有证据证明他确实这么做了;她担心的是,自己无法核实软件的权限界限,也不知道电脑上究竟存储了什么。
她的疑虑进一步扩大,使她意识到,数据收集远不止发生在自己家中。间谍软件可以记录浏览活动,会员卡可以追踪消费,搜索引擎也能保留人们查询过的内容。这种比较并不能证明所有系统都以相同方式运作,却说明了为什么父母试图获取亚当私人生活的相关信息时,也会开始质疑自己能否掌控信息。他们采用的工具原本是为了减少不确定性,但它本身也可能让他们摸不透。
小说将这种家庭监控与其他形式的监控并置,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在无名女尸案的调查中,警方取得了案发现场附近一台正常运作的摄像机拍下的影像,希望载运尸体的车辆可能出现在录像中。录像或许能缩小搜查范围,但调查人员预计影像中会有数百辆车,无法直接从录像中读出答案。与贝伊夫妇使用的软件以及迈克的全球定位系统搜寻一样,记录下来的信息可以为行动提供指引,却仍不能消除解读的必要和不确定性。因此,监控电脑的决定既是家庭关系的转折点,也是本书反复呈现的一种张力的早期例证——看得更多,不等于知道得足够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