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都是女巫

《他们全都是女巫》既是爱德华·哈钦斯留给罗斯玛丽·伍德豪斯的一本书的书名，也是将她的种种疑虑串联成一套脉络的短语。书中磨损的书页引她关注阿德里安·马卡托，而字母谜题则让她认出罗曼·卡斯特维特是马卡托的儿子。后来，罗斯玛丽努力确保孩子安全时，这个书名成了她直截了当的结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牵涉其中。

书籍及其批注

罗斯玛丽打开的那本书又黑又旧，金色字迹几乎磨损殆尽。扉页上有爱德华·哈钦斯的签名，下面写着“托基，1934年”；封面内侧还留着一张小小的蓝色书商贴纸。她翻阅书页时，认出了爱德华·哈钦斯在他们早先交往期间借给她的书上留下的下划线和边缘勾号。这本书并不只是一个新的信息来源——书中留有他关注过的痕迹，包括他选择标记的文本段落。

目录明确列出了书名所指的主题。书中各章介绍了被称为女巫的人物，包括吉尔·德·雷、简·温汉姆、阿莱斯特·克劳利、托马斯·威尔和阿德里安·马卡托；最后几章则专门讨论女巫的行径，以及巫术与撒旦崇拜。罗斯玛丽发现一段关于一种名为“恶魔胡椒”的物质的文字被划了线，后来又注意到爱德华·哈钦斯在一些论述旁做了标记，这些论述涉及信仰的延续、据称新鲜血液具有的力量，以及黑蜡烛的用途。这些细节将书中对巫术的一般性论述，与已经令她不安的物品和观念联系起来——明妮·卡斯特维特的草药和装有丹尼斯根的银质吊坠，以及停电时她带来的黑蜡烛。

马卡托与隐藏的身份

关于阿德里安·马卡托的章节向罗斯玛丽提供了历史细节。马卡托1846年出生于格拉斯哥，不久后被带到纽约，1922年死于科孚岛。书中描述了1896年的骚乱——马卡托声称自己召唤了撒旦，随后在布兰福德公寓外遭暴民袭击。这段记述与爱德华·哈钦斯先前告诉她的不同——袭击发生在公寓外，而不是大堂里。该章节还记述了1898年斯德哥尔摩和1899年巴黎发生的类似事件。一幅正式肖像让罗斯玛丽短暂地觉得马卡托似曾相识；另一张不那么正式的照片则拍到了他与妻子赫西亚及儿子史蒂文在一起，爱德华·哈钦斯在照片说明中的“史蒂文”一词下划了线。

罗斯玛丽不明白，既然爱德华·哈钦斯已经警告过她布兰福德公寓的情况，后来又承认自己的怀疑或许并无根据，他为什么还要她读这段记述。他留给她的讯息说书名是一个字母重组谜题，这让这本书从历史记录变成了谜题。罗斯玛丽用拼字游戏的字母牌重新排列《他们全都是女巫》的字母。她最初拼出的短语都不能组成令人信服的信息，于是把这番尝试斥为愚蠢。她想过作者姓名“J·R·汉斯莱特”会不会本身也是笔名，但关键线索另有所在——照片说明中被划线的“史蒂文”。

罗斯玛丽拿“史蒂文·马卡托”的字母重新排列，拼出“罗曼·卡斯特维特”，再重新拼回“史蒂文·马卡托”。两种拼法反复吻合，这就是揭示真相的关键——罗曼的名字是马卡托之子的名字的字母重组。她告诉盖伊，罗曼就是史蒂文，并解释他与那个声称召唤过撒旦、又在布兰福德公寓外遭暴民袭击的人的关联。盖伊问是谁告诉她的，罗斯玛丽说是爱德华·哈钦斯，并把书拿给他看。书名中的文字游戏让她从对卡斯特维特夫妇隐约不安的怀疑，转向对罗曼身份的明确指认。

从线索到确信

这个书名的含义始终与不确定性纠缠在一起。书中提供了历史细节和姓名谜题，但罗斯玛丽也怀疑女巫是否真的存在，以及能否相信爱德华·哈钦斯的警告。她的阅读在证据之间来回——做过标记的段落、照片、拼出罗曼姓名的字母；与此同时，她也试图将这种脉络斥为一位神志恍惚的朋友或过度活跃的想象力所造成的结果。因此，这本书让她有办法检验自己的疑虑，尽管她仍然抗拒这些疑虑所暗示的事情。

当罗斯玛丽发现盖伊把这本书扔进垃圾桶，随后再次寻找它时，这种张力变得更加突出。盖伊说，他不想让她继续读下去，以免她心烦。她反驳说书是爱德华·哈钦斯送给她的，属于她。书的消失并不能抹去她已知晓的事情；相反，它拿走了一件她本可重新阅读并自行核对的实物。两者形成鲜明对照——爱德华·哈钦斯做过标记的书让她能够获得知识，而盖伊的决定则把这个信息来源从她手中夺走。

后来，罗斯玛丽独自待在电话亭里，准备向希尔医生求助；她一边思索哪些人牵涉其中，一边在心里重复书名——盖伊、萨皮尔斯坦医生、明妮和罗曼。她相信他们打算利用她生下一个他们可以带走的孩子，并发誓要保护孩子。此时，《他们全都是女巫》已不再只是书名或暗藏的线索，而是她对一桩自认为已真相大白的阴谋所作的简短概括；这个短语伴随着她的转变——她开始依靠自己的判断，而不再指望别人来救她。

叙事功能

这个短语将两类证据汇集成一句令人难忘的话。在书中，它最初通过史蒂文·马卡托这个名字指向一个隐藏身份；在罗斯玛丽后来的思绪中，复数所表达的指涉范围扩大，囊括了她认为正在共同行动的人。它从书名变成谜题，再变成指控，呼应了她理解的变化——一本传给她的旧书成了解读线索的工具，而书名则成了她私下用来概括危险的说法。

这个短语还将布兰福德公寓的历史与罗斯玛丽日常出入的家庭空间联系起来。公寓早已与马卡托的故事相关；这本书把那段历史交到她手中，而字母重组谜题则让那段历史与住在她隔壁的邻居产生关联。后来，她相信有一条暗道连接两套公寓，这使她的怀疑在建筑中有了实体对应。这个短语本身并不能证明她所有解读都正确，但它标示出书中的历史线索与她当下的处境如何逐渐构成一套愈发紧迫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