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福德公寓将由坏房子变成好房子

罗斯玛丽的婴儿

“布兰福德公寓将由坏房子变成好房子”是爱德华·哈钦斯在罗斯玛丽·伍德豪斯和盖伊·伍德豪斯搬进公寓时送给他们的乐观预言。它把他们的新住址变成了一场赌注——一处笼罩在威胁之中的地方,或许能因一对夫妇在此建立的生活而焕然一新。小说赋予这句话温情与家庭生活的美好承诺,随后又将这一承诺置于种种迹象面前——这幢房子的危险深植于它的历史,甚至藏在它的墙壁之中。

起源与含义

罗斯玛丽和盖伊原本已在第一大道租下一套五室公寓,后来得知布兰福德公寓有一套四室公寓空了出来。这幢楼又老又黑,庞大如象,以层高甚高的公寓、壁炉和维多利亚式细节闻名;两人结婚后便一直在等候名单上,尽管后来已经不再指望能住进去。因此,这句话所说的改变,并不是从一处明显糟糕的住所搬到一处明显美好的住所。它设想的是,住户本身能够改变一处早已令人不安的地方所承载的意义。

搬家前,罗斯玛丽描绘了她心目中的美好住宅——人们在那里相爱、结婚、生儿育女。盖伊又补充说,他们或许还能成为明星。哈钦斯回答说,这样的房子大概确实存在,只不过招来媒体关注的往往是坏房子;他劝两人另找一处好房子,不要选布兰福德公寓。这番对话让他后来发出的消息显得格外温柔而意味深长——他听见了他们对平凡而美满家庭生活的期盼,尽管他怀疑他们选中的大楼能否实现这一愿望。

搬家日的承诺

8月27日星期五,罗斯玛丽和盖伊搬进布兰福德公寓。在收到的礼物中,盖伊的经纪人送来一盆小植物,哈钦斯则发来一封电报:“当其中一扇门标上罗斯玛丽·伍德豪斯和盖伊·伍德豪斯的名字时,布兰福德公寓将由坏房子变成好房子。”门上那块想象中的标牌,让这对夫妇的名字仿佛成了一种祝福。通过婚姻以及安顿新家的日常行动,这里成了他们自己的私宅;也许这样的生活能够抵消这幢楼的恶名。

这种希望扎根于让公寓变得宜居的具体劳动。罗斯玛丽挂起窗帘,摆好一盏维多利亚式玻璃灯,又用方格布纹装饰贴纸,把走廊壁橱里的四块木板改成放置亚麻织物的搁板。因此,这句话所说的焕新,并非依靠大刀阔斧的改造,而是源于平凡的照料——布置房间、整理家居用品,并为一套老公寓留下一个新家庭的印记。

一幢拒绝改换面貌的房子

这幅令人安心的图景笼罩在大楼的历史阴影之下。去地下室洗衣房时,罗斯玛丽想起哈钦斯的警告,也想起不久前在那里发现的、用报纸裹着的死婴。服务电梯嘎吱作响、不断震动;砖砌走廊里传来远处的脚步声和看不见的门撞上的闷响。洗衣服这种家庭日常,就发生在一个不断让人想起暴力与隐瞒的环境中。这幢房子的邪恶并非只是别人讲述的故事;它闯入住户每天使用的空间。

后来,罗斯玛丽认定,自己的公寓与明妮·卡斯特维特和罗曼·卡斯特维特的公寓之间必定有一条暗道;她自己对家中的改造,反倒成了发现暗道的手段之一。她拆下亚麻壁橱里覆着方格布纹的搁板,发现后面板上的漆面有破损。她按开面板,露出一间暗藏的壁橱,以及一个望向卡斯特维特夫妇公寓古董陈列柜的钥匙孔;那扇门本身则通向他们的走廊。她原本整理得整洁又有家的气息的壁橱,竟藏着一条连接两套公寓的暗道。

反讽与意义

这句话并未证明哈钦斯的希望愚蠢;它让人们向往的家与实际的家之间的反差变得愈发鲜明。从某种意义上说,公寓的门上标着这对夫妇的名字,罗斯玛丽也一直努力让房间真正属于自己。然而,隐藏的开口揭示出,这种家庭意义上的所有权几乎无法保障安全。她进入卡斯特维特夫妇的公寓后,只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却没有看到婴儿床,也没有看到婴儿。这一发现让家中看似与邻居相隔的状态,显露为一种实实在在的欺骗。

作为反复出现的观念,这个预言衡量着房屋令人安心的表象与其建筑结构所允许之事之间的距离。哈钦斯设想,爱、婚姻和家庭或许能让布兰福德公寓变好;隐藏的暗道却揭示出,这幢楼也可能破坏私人家庭赖以维系的界限。这句话之所以令人难忘,恰恰是因为它的承诺如此简单,也因为小说让读者眼看着这一承诺未能保护那些本应凭姓名改变这幢房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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