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一段友谊的故事》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奥本海默——一段友谊的故事》是谢瓦利埃对自己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之间关系的回忆录,也记录了两人对奥本海默政治交往的不同理解。书中谨慎地将他们在伯克利的圈子描述为一个讨论小组,而非所谓的美国共产党秘密小组,这既反映了两位朋友之间的争议,也体现了在一个没有正式成员记录的关系网络中,界定政治承诺的困难。
出版与叙述框架
奥本海默否认自己加入过美国共产党后,谢瓦利埃认为,这一否认也提醒他,如果在印刷品中作出这种指控,可能会遭到诽谤诉讼。次年,他出版了《奥本海默——一段友谊的故事》,没有直接声称奥本海默曾是美国共产党成员。相反,书中将所谓的秘密小组称为讨论小组。这一描述上的改变并未消除分歧;它使书中的叙述围绕着两人如何理解他们共同的交往展开。
书名凸显了两人的私人情谊,但这部回忆录也介入了一场关于政治身份的公开争论。谢瓦利埃说,他是因为历史需要真相才不得不写作。然而,这部作品记录的真相仍受到当事人的争议——谢瓦利埃认为,伯克利讨论小组的成员同时也是美国共产党成员,而奥本海默坚称自己不是。
友谊及其政治界限
两人的分歧并不只是关于奥本海默是否接近共产主义活动。他通过美国共产党资助各种事业,包括支持西班牙共和国、农业工人、公民权利和消费者保护;他参加会议、提供建议,并帮助美国共产党知识分子撰写立场文件。但他没有美国共产党党员证,没有缴纳党费,也不受党纪约束。朋友们可能把他视为同志,而他则认为自己的承诺有限且独立。
因此,这本书的主题处于亲近与正式归属之间。奥本海默在20世纪30年代与美国共产党的关系,可能比他后来承认或记得的更密切,但又没有谢瓦利埃所相信的那么密切。这部叙述保留了这种张力,没有把它归结为简单的入党或疏远之说。它还展现了一个缺乏正式名册和规章的非正式圈子,如何使参与者对彼此交往的意义产生不同判断。
谢瓦利埃叙述中的埃尔滕顿事件
谢瓦利埃的回忆录还讲述了这样一段谈话——他告诉奥本海默,乔治·C·埃尔滕顿提出了一种与苏联科学家分享信息的办法。谢瓦利埃称,自己是在把这一提议告知朋友,而不是向他索取信息。他记得奥本海默明显受到惊扰;两人只交谈了几句,随后便回到客厅,与各自的妻子会合。谢瓦利埃回忆说,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最近买了一本十九世纪初出版、由手绘兰花图案装饰的法国菌类学书籍;晚餐前,两对夫妇一边喝马提尼酒,一边翻看这本书。他说,之后自己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其他叙述使这段回忆变得更加复杂。在安全听证会上,奥本海默描述了一次简短的厨房谈话——谢瓦利埃提到埃尔滕顿提出的、向苏联科学家传递技术信息的途径,奥本海默则反对说,这一提议属于叛国。奥本海默去世后,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给出了不同的说法——她称谢瓦利埃当着她的面谈起此事,而且称这一提议为叛国的不是奥本海默,而是她。谢瓦利埃坚持说,凯瑟琳当时不在厨房。因此,这本回忆录只是这场争论中的一种说法;事件经过和确切措辞始终存在争议。
作为争议性记录的回忆录
这本书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共同经历与不同解读之间的距离。谢瓦利埃的叙述使两人的友谊成为有关奥本海默政治立场的一份证言,但这段友谊并不能保证他们会一致认定自己的政治圈子代表什么,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对一场影响深远的谈话经过达成共识。书中对伯克利团体采用较为温和的称谓,以及对埃尔滕顿谈话的个人叙述,都揭示了这一问题——回忆可以保留重要细节,却仍无法消除对其意义的争议。
这种不确定性与《美国的普罗米修斯》更广泛的传记写作方法相一致——该书将公众行为和政策选择视为受到私人经历影响,同时承认留存下来的记录并不完整。谢瓦利埃的著作为这幅传记画像增添了一位亲历者的视角,却没有对奥本海默的政治归属或埃尔滕顿事件作出最终裁定。它最有启发之处,在于揭示单个朋友的叙述所具有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