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leen与Joanie

艾琳和乔安妮的关系始终存在一种错位——她们一起长大，却几乎不了解彼此；父亲明显偏爱乔安妮，更加深了艾琳被排斥在外的感受。乔安妮年轻时离家，此后姐妹相见时虽会闪现熟悉感，却无法弥合彼此的距离。艾琳回忆这段关系时，既感到怨恨和难堪，也心怀嫉妒；在晚年的回忆中，她还希望乔安妮过得幸福。

家庭中的位置与迥异的人生

乔安妮比艾琳大四岁；在艾琳的回忆中，她更合群，也更开朗。艾琳将自己描述为害羞、戒备心强、总是挂念自己的外表；在乔安妮身边，她觉得自己拘谨笨拙，处处相形见绌。两人的差异并非只是性情不同。乔安妮似乎能自在地应对成年人的人际关系，艾琳却对亲密关系心存戒备，并紧紧守着自己私密而理想化的联结渴望。她承认自己羡慕乔安妮生活中的某些方面，却坚持说自己其实并不想过乔安妮选择的那种生活。

乔安妮十七岁时离开家，与住在几座小镇之外的男友同居。艾琳认为，乔安妮此举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但她也记得这像是被姐姐抛弃。她们的分离因此既是现实层面的，也是情感层面的——乔安妮在家庭之外建立了自己的生活，艾琳则留在家中，与查理·邓洛普一起生活。回顾往事时，艾琳说，姐妹俩虽然一起长大，却几乎不了解彼此。即使到了晚年，这种判断仍未改变；她说，两人已有五十多年没有交谈。

童年的比较与难堪

姐妹俩童年时的互动，有时让艾琳感到自己暴露在众人目光下，而非受到接纳。在一次生日聚会上，乔安妮取笑艾琳太害羞，不敢跳舞，还引人注意她的身材，并把她当成木偶一样摆布。乔安妮的朋友们笑了起来，艾琳则回到座位上。查理·邓洛普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批评艾琳的表情，于是原本只是姐妹间的戏弄，变成了一场更广泛的家庭情景，没有人安慰她。艾琳记得，这只是反复出现的一种模式，并非一次孤立的误会。

另一段童年回忆表明，艾琳觉得自己很难指望家人保护她。邓洛普一家曾在后院聚会，招待X维尔警察局的人；查理·邓洛普对一名年轻警员拿女儿们开了带有性意味的玩笑。后来，一个男孩对艾琳做出她不愿接受的亲近举动，她便躲到阁楼里，在那里待到当晚结束。她记得没有人注意到她不在场。叙述并未说乔安妮导致了这件事，但这一幕属于艾琳孤独处境的一部分——在家里，她的痛苦并不会总是引来关注或关怀。

查理·邓洛普对乔安妮的偏爱

姐妹俩之间最鲜明的分野，体现在查理·邓洛普对她们截然不同的态度上。他毫不掩饰对乔安妮的宠爱，给她钱，谈起她时满怀温情与骄傲。艾琳回忆说，即使不赞成乔安妮的选择，他仍把她当成自己珍爱的孩子。相比之下，查理·邓洛普常常挑剔艾琳日常所做的事，让她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这种反差使艾琳只能站在边缘，注视着一段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分享的父女亲情。

乔安妮来访时，艾琳常待在阁楼里，因为她无法忍受看着查理·邓洛普欢迎姐姐、给她钱，并为她动情。他对乔安妮的疼爱，并非艾琳只能远远看着的一件事；这也印证了她自己被评判、被忽略的感受。艾琳说，尽管有时希望查理·邓洛普改变或道歉，她并不希望他死去。他偏爱乔安妮，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姐姐来访会加深艾琳的伤痛，即使乔安妮本人并非造成伤痛的唯一原因。

最后一次探访与长久的疏远

乔安妮后来的一次探访中，她穿着讲究，在家中举止自如，令艾琳难以理解。她评论艾琳的外表和衣着，其中包括一件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毛衣。艾琳没有多说什么。她准备了一份火腿三明治；乔安妮拿走三明治，开玩笑地戳了戳她，说了再见，又亲吻了坐在椅子上的查理·邓洛普。艾琳记得，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乔安妮。探访中那些平常的举动——拿走食物、短暂触碰、道别——成了她记忆中两人最后一次当面相处的情景。

乔安妮离开后，艾琳躺在阁楼里，想着如果姐姐死了，自己会不会想念她。这个问题与其说体现了亲密，不如说衡量了姐妹俩之间已经扩大的距离——她们共享童年和家庭，艾琳却怀疑彼此究竟有多了解对方。她的回忆将温情与分离并置。乔安妮的离去留下了长久的空缺，但艾琳无法将这种空缺描述为单纯的悲伤。

记忆、怨恨与有所保留的善意

艾琳对乔安妮的叙述始终带着矛盾。她记得姐姐的取笑、查理·邓洛普对姐妹俩不平等的关注，以及乔安妮把自己抛在身后的感觉。她也记得乔安妮讨人喜欢，而且比自己更自在；这些特质既令她钦佩，也引发她的嫉妒。艾琳想象乔安妮晚年的生活时，猜测姐姐或许变得更加愤世嫉俗，但随即缓和了这一严厉判断，希望乔安妮身体健康、生活幸福，也有人爱她。这份愿望并不能消除她们之间的疏远，却表明怨恨并非艾琳心中唯一的情感。

这段关系的定义，与其说来自某次决定性的决裂，不如说来自逐渐累积的相互不理解。乔安妮的取笑让艾琳觉得自己格外显眼，查理·邓洛普的偏爱让她觉得自己屈居其次，而乔安妮早早离家，也使姐妹俩成年后几乎没有共同生活。艾琳的记忆保留了其中的矛盾——姐姐伤害过她，她也嫉妒姐姐；她几乎不了解姐姐，却仍希望姐姐找到了幸福。漫长的沉默是这段关系的结果，却没有抹去乔安妮在艾琳叙述中留下的情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