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leen与Rebecca Saint John

艾琳

艾琳与丽贝卡·圣约翰的关系始于穆尔黑德——一名孤独的雇员遇见了一位新同事;随后,在艾琳看来,这段关系迅速成为一种可能改变她人生的同盟。关系早期明显失衡——艾琳赋予丽贝卡非同寻常的情感意义,而叙述所提供的证据却很少表明丽贝卡本人如何看待这段关系。这段关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艾琳难得地感受到被理解,也使她开始想象,自己的隐秘苦难或许能够与人分享。

身份与处境

丽贝卡来到穆尔黑德,担任首任教育主任;联邦拨款使这一职位得以设立。监狱长将她与新来的精神科医生一同介绍,特别提及她在拉德克利夫学院的研究生学习经历,并称她的任命为机构增添了一位合格的人员。然而,对艾琳而言,丽贝卡的到来主要并非一次行政人事变动。她成了艾琳长期以来无处安放的关注之情所指向的对象。

艾琳在监狱的日常工作中履行职责,包括处理邮件和协助接待女性访客。她的工作要求她在公众面前保持镇定,尽管她形容自己极其敏感,并决心不让别人看出来。她练就了一副静止而克制的表情,称之为自己的“死亡面具”,并在工作时靠它掩饰自己的反应。这种习惯性的掩饰有助于解释为何丽贝卡看似投来的关注如此重要——多年来,艾琳一直独自处理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期待有人理解她。

迷恋与情感依赖

艾琳几乎立刻便对丽贝卡产生了强烈兴趣。她想仔细观察丽贝卡,还搜寻她身上的瑕疵,希望这些瑕疵能让丽贝卡不再那么令人敬畏、那么迷人。当艾琳把储物柜的密码告诉丽贝卡时,她将这次寻常的交流视作一个异常令人心动的时刻。她注意到丽贝卡没有戴戒指,并猜想她是否有男朋友;这些细节表明,艾琳的思绪很快便从职场相识转向了私人依恋。

后来,两人交换香烟,进一步加深了艾琳的迷恋。丽贝卡从一只刻有自己姓名首字母的银烟盒里拿出一支百乐门香烟给艾琳,随后潇洒地点燃。艾琳对烟盒、香烟和那个动作都记得格外清楚。香烟上的格言“历经艰难,抵达星辰”在艾琳看来仿佛描述了她自己的艰难处境,尽管她后来回想时承认,这种充满希望的理解并不完全准确。尽管如此,她仍觉得认识丽贝卡本身就像是一种进步——靠近丽贝卡似乎能让艾琳暂时摆脱苦难。

丽贝卡也承载着艾琳希望自己成为的那种人的投射。艾琳认为她聪慧而美丽,是艾琳对自己的种种幻想的化身。艾琳并不指望自己真的变成丽贝卡;能够与她相伴、近距离仰慕她,就足以让艾琳激动不已。这一区别使这种依恋既关乎个人情感,也关乎对理想自我的追求。艾琳渴望的是丽贝卡这个具体的人,但她也把两人的关系寄托于另一种自我和另一种生活的希望之上。

被想象成同盟的关系

艾琳把两人最初的交流理解为彼此特别投契的证据。多年隐瞒并饱受羞耻感折磨之后,她觉得丽贝卡的出现印证了自己的挫败感,也让她感到自己被接纳。她回忆说,那种感受近似一种强烈到仿佛友谊的团结感,尽管她承认自己此前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她说,以前的同伴都是她编造出来、用来向父亲撒谎的虚构女孩。与这段过往相比,即便一点点投契的迹象也会显得意义重大。

艾琳很快便把两人的关系赋予了一种秘密同盟的意味。她通过这样的想法理解两人逐渐形成的默契——朋友会帮忙藏起尸体;她也把丽贝卡想象成与自己相匹配的人、知己和同盟者。这种说法更清楚地反映出艾琳戏剧化的期待,而不是证明双方确实达成了约定。她想象着提出一种以血为誓的同盟,却始终把手放在口袋里;想象中的动作并未真正发生。因此,叙述既展现了她渴望亲近的强烈程度,也揭示了内心的亲密幻想与两人实际互相作出的承诺之间的距离。

一次简短的微笑与讥讽性点头,似乎证实了艾琳心中的联结。她觉得自己隐藏的苦难已经转化为力量,并认定丽贝卡能看穿她的逞强。与此同时,艾琳也承认,她不知道丽贝卡是否真的看见了她所想象的那些东西。这种不确定性是两人关系早期形态的核心——艾琳感受到了被理解,但她的叙述无法证实丽贝卡是否也怀有同样深厚的情感。

在穆尔黑德共同关注的事物

监狱对年轻囚犯的对待,为艾琳认同丽贝卡提供了早期背景。圣诞节的演出期间,观众席上的男孩嘲弄并嘲笑正在表演的孩子。一个孩子开始哭泣时,丽贝卡站起身离开礼拜堂,明确表明她反对眼前发生的事。艾琳看着她离开,并将这一举动理解为她们共同反对男孩们的行为。她在事后回忆说,只要这样能站在丽贝卡一边,她就会认同丽贝卡的愤怒,或者假装认同。她的反应表明,效忠是她多么容易用来拉近彼此距离的方式。

这一场景也揭示了丽贝卡明确做出的举动与艾琳对其含义的理解之间的差别。丽贝卡离开这一事实很清楚;她如何看待艾琳则并不明确。艾琳把两人对演出的共同反应当作私下联结的证据。男孩们的嘲弄和那个痛苦的孩子为这份联结赋予了道德背景,但正是艾琳把丽贝卡的抗议视作一项结伴的宣言,才使这一经历对她产生了个人层面的深刻影响。

后来,丽贝卡出现时,艾琳正在处理伦纳德·波尔克的档案。文件夹里的材料散落到地上,丽贝卡把档案放进自己的公文包,轻描淡写地说是借走它。丽贝卡准备离开时,艾琳显得焦虑而局促。这段经历让两名女子因一份文件而相处,也暗示她们对文件内容有共同兴趣,但早期的证据无法说明丽贝卡拿走档案会带来什么完整后果。对艾琳而言,即使是这次短暂的相遇,也属于一种逐渐形成的模式——丽贝卡的出现让普通的工作场合事件仿佛充满了可能性。

逃离、希望与叙事局限

在丽贝卡到来之前,艾琳曾反复设想离开X维尔。其中一个计划是把道奇汽车丢在拉特兰的一家加油站,再搭乘下一班火车前往纽约市,同时想象父亲会如何看待她的失踪。艾琳说,在认识丽贝卡后的那个星期二,关于逃离计划的反复设想被对新同事的思绪取代了。她把丽贝卡来到穆尔黑德视作处境可能好转的希望,并将她看成一个能够理解自身困境、帮助自己摆脱困境的人。

在艾琳的想象中,这份希望使丽贝卡不只是一位朋友。丽贝卡成为通往新生活的可能途径,艾琳的逃离幻想也从孤身一人的计划转变为情感上与另一个人相连的未来。然而,叙述描述的是艾琳的期待,而不是丽贝卡作出的明确承诺。回顾性的叙述保留了这一区别——依恋之情的强烈程度毋庸置疑,但早期事件并未确定这段关系双方约定的内容,也没有交代其最终结果。这里,这段关系的决定性意义在于艾琳如何体验它——它突然为她提供了摆脱孤立的另一种可能,也成为她迫切希望相信的同盟关系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