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列里利用康斯坦策谋求交易

莫扎特传

《萨列里利用康斯坦策谋求交易》是一段回忆中的插曲——一次寻求职业帮助的请求,变成了对萨列里的欲望以及他借莫扎特向上帝发起更大抗争的考验。康斯坦策前来为丈夫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寻求保障;萨列里提出以亲密关系换取他在宫廷中的影响力。会面最终没有带来承诺的任命,反而以愤怒、暴力和萨列里的坦白告终;他承认,自己真正的对手并不是莫扎特本人。

寻求稳定

康斯坦策首先告诉萨列里,家中已陷入绝境——他们身无分文,也看不到任何获得收入的希望。她说,莫扎特的作品报酬太低,而他需要大量学生,尤其是有地位的学生。面对莫扎特父亲指责这对夫妇挥霍无度,她坚持说,自己理财的谨慎程度不亚于任何人。她的叙述表明,问题在于收入不足且不稳定,而不只是花钱不慎。

她请求萨列里为她保密,随后指出可能改变他们处境的办法——莫扎特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于是她询问宫廷是否有职位空缺。萨列里起初说目前没有。康斯坦策则提出一个具体的可能性——担任伊丽莎白公主的音乐教师。她的请求着眼于实际,目的是为丈夫争取持久的收入来源,而不是替自己求取私人的恩惠。

这段回忆由萨列里后来的叙述串联起来。康斯坦策赴第二次会面之前,他描述自己满怀期待地等着她,同时拿不准自己是否会试图引诱这位年轻妻子——她结婚才两个月。时钟敲响三下,门铃响起,一名糕点师端着白兰地栗子走了进来。萨列里接过点心盘,打发糕点师离开,随后康斯坦策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一次按时安排的拜访,其寻常准备与萨列里已经向观众坦白的私下企图显得格格不入。

乐谱与提出的条件

康斯坦策带来莫扎特的音乐,请萨列里审阅,并解释这些乐谱会说明王室任命对莫扎特为何重要。她还得把乐谱带回去,因为莫扎特不制作副本,若原稿不在,他会有所察觉。因此,这个文件夹既承载着职业上的请求,也带来风险——她把独一无二的手稿交到一名宫廷音乐家手中,而他的私下意图与这次拜访的正式目的并不相同。萨列里审阅乐谱的行为,与他评判作曲家并为其作推荐的权力密不可分。

萨列里告诉康斯坦策,第二天晚上他要与皇帝共进晚餐。他说,只要自己开口推荐莫扎特担任伊丽莎白公主的导师,就能确保他获得令人向往的职位;他信心十足地宣称,在音乐事务上,只要他向皇帝开口,没人会反驳他。他先说明自己的举荐有多大价值,而且看起来唾手可得,然后才说,这样的帮忙理应得到一点小小的报酬。康斯坦策问是什么报酬,他回答说是一个吻。

康斯坦策吻了他;萨列里问她觉得这样是否公平,她便又给了他一个更久的吻。他试图触碰她时,她退开了。萨列里随即警告说,对于所有维也纳音乐家都想得到的职位,这么一点报酬可能远远不够。这番交涉清楚显露出双方地位的不平等——他掌握着通往显赫职位的门路,而莫扎特一家需要收入;他却把这种职业上的优势当作私人交易的筹码。康斯坦策起初的顺从并未确定交易条件;他再次索求,只让交易变得更具胁迫性,而没有让职位更有保障。

拒绝与决裂

康斯坦策质问萨列里刚才说的话时,他立刻否认自己说过。她决定离开,使这次会面从一场协商变成公开的对峙。她宣布自己要走,萨列里因她离开而显露的慌乱,暴露出一旦她拒绝接受他的说法,他对局面便几乎失去了控制。

康斯坦策接着问他们是否该当场继续,并故意把提议中的性交易说得明明白白。萨列里僵住身子,移开目光,命令她拿上莫扎特的乐谱立即离开。她骂他卑鄙,抓起文件夹,转身要打他。萨列里抓住她,把她摔倒在地。局面骤然逆转——他先以宫廷职位为诱饵索取报酬,等康斯坦策按字面理解他的提议,迫使他面对自己提出的条件时,他却拒绝了这场交易。

萨列里向观众作出的解释,区分了欲望与目的。他承认康斯坦策吸引了自己,却说自己不想要任何微不足道或低劣的东西;他坚持说,自己的斗争对象不是莫扎特,而是借莫扎特与上帝相争,因为上帝爱莫扎特。这番话把试图进行的交易重新解释为一场冲突中的插曲,而萨列里用神学与艺术的观念来理解这场冲突。这并未抹去他的行为;相反,它把他承认的欲望与他用来解读并为自身行为辩护的宏大动机并置起来。

后果与意义

康斯坦策离开了,但这场会面并未随着她离去而结束。萨列里说,第二天,卡特琳娜·卡瓦列里来上课时,他对她也用了那套以恩惠交换为由的暧昧说辞,还给了她同一个爱称。他说,卡瓦列里接受了他的条件,成了他长期的情妇,而他则放弃了独身誓言。后来的这段经历表明,萨列里对康斯坦策的做法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他在合适时会重复的一种模式;不同之处在于,康斯坦策不肯让他的职业许诺继续伪装成无伤大雅的恩惠。

当晚,萨列里辞去了救济贫困音乐家委员会的职务,承认自己又一次违背了承诺,这次违背的是维护社会公正的承诺。随后,他觐见皇帝,推荐一名在他看来全无才华的人去教导伊丽莎白公主。这一行动决定了这场交易在职业层面的结果——萨列里声称自己能为莫扎特谋得职位,但他最后描述的实际行动,却是推荐了另一个人。他利用康斯坦策原本希望能为丈夫争取稳定的影响力,反过来对付了她。

这段插曲由此把亲密关系中的筹码与制度权力联系起来。康斯坦策带着装有珍贵手稿的文件夹前来,提出为丈夫谋求可靠职位的具体请求;萨列里却把这项请求变成对她愿意付出什么的试探,等她揭去暧昧的遮掩后,他便退缩了。他直接对观众讲话,使这段回忆不只是私下忏悔——观众既听到一个把自己塑造成上帝对手的人所作的圆滑辩解,也看到他选择造成的实际后果。莫扎特不在场,并未削弱他在这段经历中的核心地位。萨列里自己的叙述表明,莫扎特才是这场宫廷谋划意图针对的对象,也是萨列里相信自己能够借以挑战上帝的人间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