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之死与贫民葬礼

莫扎特传

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之死和贫民葬礼,将剧中的竞争推向最阴郁的的结局——这位作曲家在心中继续创作《安魂曲》时死去,他的遗体被抬离舞台,等待一场没有姓名标记的安葬。康斯坦策·莫扎特试图安慰他,却无法在音乐攫住他之后触及他的内心;随后,安东尼奥·萨列里讲述了死亡证明、与另外二十具遗体合葬的情形,以及自己如何参与摧毁那个音乐才华令他无法企及的人。

最后的时刻

康斯坦策·莫扎特回来照料病重的丈夫,帮他躺到桌上——桌子此时已被改成床——并用自己的披肩盖住他。她的温柔落实在实际行动中——她摆好靠垫,支撑他衰弱的身体,尽力让他安稳下来。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以孩子般认真的口吻坚持说,是安东尼奥·萨列里害死了他。康斯坦策·莫扎特没有争辩,而是给予安慰,告诉他没有人伤害过他,并答应他很快就会康复。他一再念着安东尼奥·萨列里的名字并啜泣,表明这一指控已彻底占据他最后清醒的时刻。

场景在《安魂曲弥撒》中的《痛哭之日》隐约响起时发生转折。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靠着康斯坦策·莫扎特的肩膀撑起身子聆听,一只手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打拍子。这个动作映照出他逐渐抽离现实——当他在心中作曲时,便再也听不见妻子对他说的话。康斯坦策·莫扎特试图用日常的亲密情感和共同承担的责任把他唤回来。她为自己曾抱怨钱财而道歉,提醒他,他们的孩子卡尔和小弗朗茨需要他,并回忆起他们婚礼时的幸福。她的话让他们的婚姻和家庭重现于床边,却无法打断占据他心思的音乐。

死亡与舞台意象

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手越打越慢,随后停了下来。康斯坦策·莫扎特意识到他已经死去,而《安魂曲》中宏大的阿门和弦并未解决,而是在强烈的回响中久久不散。这未解决的声音赋予死亡双重形态——一方面是妻子亲眼见证的肉身终结,另一方面是悬停在完成之前的乐句。这个场景没有把一部完成的作品呈现为慰藉。相反,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最后的注意力仍停留在他还在脑海中创作的乐曲上,而康斯坦策·莫扎特的话语继续得不到回应。

舞台画面从夫妻二人扩展至一场公共葬礼。身穿黑衣的维也纳市民走进场内,康斯坦策·莫扎特悲恸地一动不动地跪着,仆人则站到摆放遗体的桌子的四角。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也来到现场。仆人抬起桌子,将它抬向舞台后方,市民跟在后面。市民默默跪下后,仆人把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遗体从桌上抛入后方的空间。这一冷峻的举动剥去了葬礼的仪式性——遗体被抬走时,康斯坦策·莫扎特除了振作自己、继续哀悼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安葬及其代价

安东尼奥·萨列里的叙述为遗体处置提供了具体而屈辱的背景。死亡证明记载死因是肾衰竭,并因受寒而加速恶化。葬礼是贫民葬礼,遗体被葬在石灰坑中,没有墓碑,与另外二十具遗体并葬。叙述提到慷慨支付费用的是福格勋爵;这一称谓使叙述中的讽刺意味难以与对物质责任的承认分开。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音乐才华一直是安东尼奥·萨列里嫉妒的核心,而他安葬之处既没有显赫的坟墓,也没有留存至今的标记。

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告诉康斯坦策·莫扎特,葬礼能省下的钱都会留给孩子,因为把钱浪费在无用的排场上毫无意义。即便在一位杰出作曲家去世之际,他的话仍让这户人家的贫困显得迫在眉睫。葬礼开支要与遗属的需求相权衡,公共仪式也被认为不如资助孩子有用。因此,剧作将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音乐所及的广阔天地,与他简陋的肉身葬礼以及留给生者的实际困境并置起来。

安东尼奥·萨列里的反思与后续

市民和仆人离去后,只剩下安东尼奥·萨列里和康斯坦策·莫扎特。她开始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乐谱,随后起身,把纸页抱在胸前,藏在披肩之下。安东尼奥·萨列里说,自己既感到宽慰,也同情那个被自己协助摧毁的人。他说,自己已竭尽所能削弱上帝的长笛,直到它在上帝永不餍足的要求重压下开裂。这一意象将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肉身的崩溃与剧中关于神圣音乐的冲突联系起来——安东尼奥·萨列里承认自己协助造成了伤害,却又把作曲家的苦难描述成一件乐器在上帝继续借它演奏时断裂。

安东尼奥·萨列里的叙述也从葬礼延伸到康斯坦策·莫扎特的晚年。后来,她改嫁给一位丹麦外交官;安东尼奥·萨列里形容此人比挂钟还乏味。她回到萨尔茨堡,成为管理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事务的主要负责人。这段尾声将没有墓碑的坟墓,与后来对作曲家遗产的管理形成对照。在眼前的场景中,康斯坦策·莫扎特收拢遗留下来的乐谱;在安东尼奥·萨列里对后来情形的叙述中,她成为处理与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之名相关事务的人。死亡结束了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一生,却没有结束保存和管理他遗留作品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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