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在场之中缺席”

虚数

“在其在场之中缺席”这一表述,指明了意象化意识的一种定义性结构——对象通过呈现于意识者而被把握,但对象本身却被给予为在别处、非现实的,或尚不存在。这个表述否定了意象是心灵内部一件微小复制品的观念。相反,它描述了意识、当下呈现的替代物,以及意识所指向的缺席对象之间的关系。

反思与意象

这一论述首先区分意象的对象与该对象得以呈现的方式。当某人形成皮埃尔的意象时,皮埃尔就是意识的对象;只要意识本身保持不变,注意力就指向皮埃尔,而不是指向被视为意象本身的东西。要把意象描述为意象,就需要一个第二层的反思行为,将注意力从对象转向其显现方式。反思使人能够判断自己正在经历一个意象。

这种方法将直接描述与解释性理论区分开来。对自己拥有一个意象的反思意识被视为确定无疑,而关于意象内在本质的心理学假设仍只是可能的解释。因此,现象学描述的任务是通过生成意象、反思意象,并对反思所揭示的内容加以分类,来辨认意象的独特特征。在这一论述中,“在其在场之中缺席”并非一种装饰性的悖论,而是一种需要通过描述加以确立的特征。

情感在场与替代物

双手的例子显示了这种结构如何结合知识与情感。在一种认知—情感意识中,欲望设定一个并非自我的对象,而意象性知识则辨认出所给予的是两只手,并具体说明它们的白皙与纤细。双手通过一个具体的替代物而被完整呈现出来,但这个替代物不可能独立存在并成为双手。它使双手得以呈现,同时也使意识超越自身而指向双手。

这个例子阐明了为什么在场并不意味着被表象的对象已经在物理上可供接触。替代物可以在意识中承载双手的感性质地,但双手本身并未因此出现。这种结构在指向颜色、味道、风景或面部表情等感性质的意象中尤其明显——情感体验能够提供一种直接性,而单凭知识所能提供的直接性则相对空乏。对象在体验中在场,但其在场与其作为被表象之物的缺席密不可分。

先贤祠心像与内在性错觉

先贤祠心像的例子为这一表述提供了建筑层面的具体形态。意象化意识把这座建筑把握为一座希腊神庙,具有灰色、柱子和三角形山墙等特征。它的性质以情感方式在场,而建筑本身则被给予为存在于别处。有那么一刻,意识仿佛就在先贤祠心像面前体验它,尽管它并不在那里。

一种颇具诱惑力的解释是——一定有一座微型的先贤祠心像在场,例如一种较淡的灰色,代表建筑真实的灰色。该书将这种构想认定为内在性错觉。它把被表象之物的性质转移到替代物上,随后又把意象化行为误认为是在检视一个小型、独立自足的对象。由此产生的印象是,柱子可以被数清,或建筑可以被仔细查看。然而,被表象的对象无法像知觉之物那样被观察——它可见,却不能为视觉所接触;它可触,却不能为触觉所触及。替代物是通向缺席对象的途径,而不是它的缩小版本。

幻觉状态与在场的限度

这一表述也有助于界定幻觉状态的问题,尽管它本身并不能解释为什么想象对象可能被当成真实之物。这一论述将意象化意识与知觉区分开来——意象对象拥有自身的非现实空间,起初被给予为非现实者;而知觉对象则声称占据共同世界中的一个位置。因此,幻觉状态不能仅仅解释为意识把意象投射到外部空间。更深层的问题是——当一个对象依其构成而言是非现实者时,对它的现实性信念如何会发生改变。

对患者的讨论即使在病理情形下也保留了这一区分。玛丽·B的一份报告描述了这样的情况——她知道某种被声称的身份并不真实,却仍觉得自己在一个想象世界中有几分相信它。在对更为彻底的幻觉状态所作的分析中,困难与个人综合的中断有关——零散而令人窘迫的思想取代了集中且有方向的活动;知觉变得晦暗模糊;并出现一些局部的、反主题的系统,无法像普通思想那样置于注意力之前。这类声音或面孔可能被听见却未被倾听,被看见却未被注视。因此,该论述并未把问题视为内在图像与外在事物之间的简单混淆,而是视为意识与信念组织方式的改变。

想象世界与艺术作品

结论将这种结构从个别意象扩展到更广的范围。想象界以世界为背景显现,但把现实把握为一个世界,也包含着朝向想象界的超越。意象化意识把世界当作自己所否定的背景;反过来,对世界的意识也能够通过揭示某一处境的特殊意义,促使意象化发生。依照这一论述,想象并非一种偶然附加的能力——它是意识的本质条件,与实现世界本身的可能性紧密相连。

艺术作品尤其清楚地展现了物质在场与想象在场之间的差异。在一幅肖像画中,画布、画框和颜料是真实的,但审美对象查理八世并不等同于这些材料。当意识从现实化画布转向意象化所描绘的人物时,审美对象便显现出来。正如一幅画既可以被把握为五个立方体,也可以被把握为六个立方体,这两种行为各自完整,却相互排斥——观看者不会在同一个行为中同时把握两个方面。审美对象能够移动观看者或令其印象深刻,但这并不会使它转化为诸多可感知对象中的一个。物质作品并非把艺术家心中的意象带入现实;相反,它的现实笔触提供了把握某种非现实存在的途径。因此,这一表述汇集了一项核心区分——呈现于意识者能够使一个缺席对象变得可接近,却不会使该对象变为真实或在物理上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