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存在
虚数在世存在是意识与现实之间具体关系的名称。让-保罗·萨特并不把这种关系视为想象的障碍,而是将其看作想象的必要条件。意识只能从世界中的某种处境出发,否定现实并产生想象对象;处境提供了特定的动机与视角,每个想象对象都由此形成。想象似乎能使意识摆脱现实,但它依赖于自己所超越并否定的世界。
含义与方法
让-保罗·萨特用在世存在来指称意识与现实之间的关系。他的论述将这种具体关系与抽象的可能性条件区分开来——意识并非普遍地、无所依凭地进行想象,而是从特定处境出发进行想象。现实被领会为一个世界,而意识可以从特定视角超越这种领会。于是,想象对象显现于它所否定的世界之中,而不是作为一个独立对象容纳在意识内部。
这一区分符合让-保罗·萨特研究意象时采用的方法。他不从关于意象由何物构成的解释性假说入手,而是主张先产生意象,再对其进行反思,并描述反思所揭示的特征。反思将注意力从被表象的对象转向对象被给予的方式——当某人想象皮埃尔时,皮埃尔是该意识的对象;而要认定这一经验是一种意象,还需要进一步的反思活动。让-保罗·萨特认为,这种反思性描述具有确定性,并将其与仍然只具或然性的归纳理论区分开来。这一方法避免了把意象当作心灵内部的小物件,并阐明了在世存在为何关乎意识与其世界之间的关系,而非容纳意象的容器。
处境作为想象的条件
意识的处境并非只是使想象成为可能的一般背景;它还是特定想象对象产生的具体动机。半人马并非仅仅因为意识任意宣布现实是一个世界才出现;世界必须先被把握为一个半人马无处容身的世界。同样,只有当世界被某种方式领会,而这种领会使想象者无法让皮埃尔在场时,皮埃尔才能作为缺席者显现;尽管他可能在别处、例如柏林,对其他人而言是在场的。因此,想象之物的性质受到其产生所依据的处境限制。
这种处境不必通过抽离出来的表象形成。情感性与行动也能引导意识超越现实,并将现实领会为一个世界。让-保罗·萨特举例说,从特定视角出发,对现实的情感性领会会使现实显得空虚;在这种领会中,一位已故朋友便作为非现实者显现。因此,想象对象或缺席对象带有世界对意识具有何种意义的印记;它的显现并非强加于原本中性场景之上的任意创造。
现实世界与想象
在世存在说明了现实与想象之间的双向联系。意象从特定视角否定世界,却只有以世界为根基才能显现。要使意象凸显出来,具体知觉便会退隐,世界的综合整体也会退至背景之中。世界并未被废除——它的退隐使其成为想象形式得以构成的根基。因此,让-保罗·萨特指出,意识产生非现实者时,仿佛暂时摆脱了与世界的关系;但他同时强调,这种关系仍是想象的必要条件。
这种联系也朝着相反方向展开。将现实领会为一个世界,就包含了超越现实、进而产生非现实对象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次知觉活动都会转变为想象。意识可以继续处于现实化态度之中;当特定动机促使它这样做时,也可以进行想象。自由体现于超越现实的能力,但这种能力是在具体处境之中行使的,并非来自世界之外的某个别处。
梦境与概念范围
梦境说明,这种关系不能简化为把一个现实中的清醒者放进想象场景。让-保罗·萨特认为,若把一个现实意识引入梦境的想象戏剧,它便会带来清醒生活的条件——在现实时间与世界中的存在,以及真实记忆。按照他的论述,做梦者并不是以现实意识的身份被置入梦中;做梦意识以非设定性的方式意识到自身正为梦境所吸引,并在醒来时恢复其通常的在世存在。
然而,做梦者仍可能在梦中显现。某人观看一个想象人物的冒险经历后,可能突然相信那个逃跑的人就是自己。让-保罗·萨特对此的描述,并非现实中的人进入了梦境,而是那个身影仍然是非现实者,同时做梦者变成投射到其上的想象自我。后来的注释对梦境会失去在世存在这一说法作了限定——情况更为复杂,这种关系仍以某种方式持续存在。失去在世存在的说法仅作为一种隐喻性提示保留下来,并非对梦境意识的完整说明。
想象作为自由
在结论中,在世存在成为让-保罗·萨特自由论述的核心。意识之所以自由,并不是因为它逃离了现实处境,而是因为它以一种可以被超越的处境来经历自身与现实的关系。世界既由意识构成,也能够被意识否定;想象之物是一种双重虚无,既依赖于它所否定的世界,又不具备相对于该世界的独立存在。每一种具体的想象,都由意识据以采取视角的具体处境所驱动。
因此,想象并非附加于一个原本完整的意识之上的经验能力。让-保罗·萨特将其视为意识自由的表现,并认为它与意识意识到某物的能力不可分割。但这并不意味着想象在实际活动中始终发生——动机决定意识是将现实现实化,还是进行想象。不过,想象的可能性始终存在,因为意识始终处于一个它能够超越的世界之中。在世存在指称了这一论述的两面——意识扎根于现实,以及使意识得以超越现实而又不断绝与现实联系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