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Kitum Cave病毒调查远征
血疫:埃博拉的故事1988年基图姆洞穴病毒调查远征将肯尼亚和美国的研究人员带到埃尔贡山,搜寻马尔堡病毒可能的自然来源。远征行动在彼得·卡迪纳尔死于该病后组织起来,将一条尚不确定的线索——他可能曾在基图姆洞穴接触病毒——转化为协调开展的野外调查。周密的防护措施和哨兵动物的使用,既体现了这一问题的危险性,也反映出当时可用于解答问题的手段有限。
线索与悬而未决的问题
彼得·卡迪纳尔患病后,调查人员开始查明他到访基图姆洞穴是否能够解释其感染。他当时想在那里采集水晶,并用锤子敲击洞壁。他的父母回忆起他对水晶的兴趣,调查人员则考虑,一处小伤口是否可能让病毒进入他的血液。司机敲碎了岩石,厨师清洗了岩石;这两人的血液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水晶受到动物尿液或昆虫残骸污染,是一种可能性,但并非已经证实的感染途径。即便水晶造成了伤口,也无法由此得知马尔堡病毒在自然界中的栖息地,或确定其储存宿主。
吉恩·约翰逊此前进行的一项实验表明,猴子吸入少量空气传播的马尔堡病毒或埃博拉病毒后,可能发生迅猛的感染。这一发现影响了团队对洞穴调查的安排——仅仅是存在空气传播的可能性,就足以要求使用呼吸防护,即使卡迪纳尔感染的来源仍不确定。在一次初步勘察中,约翰逊和肯尼亚同事使用了军用防毒面具和临时制作的头部遮盖物。这次勘察帮助他制定了更大规模搜寻行动的计划,但并未解开病毒自然宿主之谜。
组织野外搜寻
1988年春,也就是卡迪纳尔去世半年后,约翰逊带着二十个装有科研设备和生物危害防护装备的运输箱抵达内罗毕。物资中包括军用尸袋,促使团队提前讨论——如果队员死于马尔堡病毒病,遗体将如何处理。这些准备使人们切实感受到所预想的风险,但并未削弱远征的科学目标——团队希望找到一种即使存在于洞穴中也可能难以检测的病毒。
肯尼亚政府同意在搜寻期间关闭基图姆洞穴,不对游客开放。肯尼亚医学研究所的彼得·图凯负责领导远征;约翰逊则提出计划、筹集设备并落实经费。团队共有三十五人,其中大多数是肯尼亚人,包括野生动物学家、科学家、医生和劳工。因此,这并非一个移植到山上的美国研究项目,而是依靠规模可观的肯尼亚团队,以及肯尼亚政府和研究所的合作才得以开展。
调查人员带来了豚鼠和十七只装在箱子与笼子里的猴子,包括狒狒、塞克斯猴和非洲绿猴。这些动物的用途是充当哨兵,而不是直接识别病毒的工具。该方法依赖于将动物安置在疑似地点内或附近,并观察它们是否患病;如果动物生病,研究人员便可尝试从中分离病毒,并调查它是如何接触病毒的。这种做法使动物成为野外调查的一部分,但能否奏效取决于一件不确定的事——哨兵动物是否会接触病毒并因此患病。
埃尔贡山的野外环境
团队将总部设在埃尔贡山旅馆。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度假旅馆,建于英国统治东非的20世纪20年代。它曾为运动爱好者和鳟鱼垂钓者而建,园林有部分已经坍塌,旅馆内有硬木地板、圆形房间和非洲橄榄木门。旅馆仍保留着英式待客之道,旁边却贴着供应商已撤销旅馆赊账额度的告示;这一景象使人看到,殖民时期的机构在环境改变后仍然延续。对远征队而言,这里是一个靠近山路的据点,沿路可上山前往基图姆洞穴。
埃尔贡山本身是一个独特的生态环境——山脉横跨乌干达与肯尼亚边界,在周围干燥的平原之上拔地而起,形成广阔的森林景观。山麓较低处有农场和村庄,更高处则覆盖着森林、竹林和高山沼泽。环山聚落不断向森林扩张;人们砍伐树木作薪柴或开辟牧场,大象则日渐消失。这些细节将远征置于一个正在变化的栖息地之中,但不能证明森林减少导致了卡迪纳尔感染,也不能确定病毒来源。
书中将洞穴调查置于有关病毒、野生动物和人类活动的更广泛问题之中。书中提到一些理论,认为对灵长类动物的捕捉和贸易使不同物种密切接触,并可能创造病毒在宿主之间传播的机会。这些观点为研究人员为何关注动物储存宿主提供了背景,但并不能证明马尔堡病毒来自某个特定来源,也不能证明猴类贸易与卡迪纳尔病例有关。远征的目标更为有限——检验一个受到怀疑的地点,并尽可能在野外找到病毒存在的证据。
遏制措施与哨兵程序
远征队分阶段将动物运上山,以便让它们适应环境。在通往基图姆洞穴的山谷附近,团队清除了灌木,并在蓝色防水布下划分出相互分隔的工作区。洞穴被视为生物安全第四级热区。附近另设灰区,作为工作区之间的边界;队员到过洞穴后,会在那里进行化学淋浴,为防护服消毒。另一块防水布覆盖着一个第三级准备区,供队员穿脱防护服;另设的第四级区域则用于动物尸检。
在洞穴内,队员穿着橙色的Racal正压防护服,这种防护服适用于疑似存在空气传播生物危害的野外作业。每套防护服都由电池供电的供气装置和过滤器提供正压空气;与Chemturion重型生物防护服不同,它便于携带,并配有自给式呼吸器。防护服主体在有限次数的使用后即可弃置。这些装备将实验室的遏制原则带到了偏远的野外环境中,团队不能假设普通衣物或普通面罩就足以提供防护。
团队用雪崩标杆标出进入洞穴的路线,以降低迷路风险,随后沿线摆放装有猴子和豚鼠的笼子。笼子周围架设了由电池供电的通电电线,以驱赶豹子。这一安排将路线指引、哨兵动物的保护和生物遏制结合为一套实用系统——研究人员需要把动物安置在疑似来源附近,同时还要应对与病毒本身无关的危险。
意义与局限
在这段叙述中,远征的核心成就在于组织与方法——它将一次可能发生在洞穴中的暴露事件,转化为持续开展且装备周全的搜寻行动。卡迪纳尔的病例提供了线索,约翰逊关于空气传播的实验为防护措施提供了依据,哨兵动物则提供了一种调查地点的方式;当时那里没有可直接检测病毒的仪器。每一步都通过程序使问题更加明确,却没有把怀疑变成证据。
这里呈现的证据无法证明基图姆洞穴是卡迪纳尔感染的来源,也无法证明水晶携带了病毒,或远征队找到了自然宿主。这些区别十分重要。洞穴是一个合理的调查地点,但其合理性、防护准备和哨兵动物的存在本身,都不能证明病毒栖息在那里。因此,这次远征处于野外科学与不确定性之间的边界——它试图让一种难以捉摸的病毒变得可观察,却没有一条能够保证从接触到发现的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