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格韦尔的笔记送交法律与医学专家审阅

血色危机

奇格韦尔的笔记本被送交法律与医学专家审阅,此前维克托丽娅·沃什沃斯基发现,这些记录可能将Xerxes溶剂厂员工的疾病、一次未获胜诉的赔偿诉讼,以及洪堡化学公司处理健康与保险信息的方式联系起来。记录的转交使其性质发生了决定性变化——古斯塔夫·洪堡称这些材料不准确且可能造成损害,但它们不再由他掌握、供其用来讨价还价,而是交到了能够评估其法律与医学意义的人手中。

笔记本及其内容

这些笔记本是十二册旧皮面日记,属于柯蒂斯·奇格韦尔的父亲贺拉斯·奇格韦尔。它们记录了二十八年间Xerxes溶剂厂员工的病历。笔迹难以辨认,人名没有按字母顺序排列,条目还包括血压和血液检查结果等技术数据。因此,这些卷册并非一份现成、简单的公司健康问题记录;其内容需要经过解读。

沃什沃斯基发现了一条关于路易莎·迪亚克的重要记录。她没有出现在1962年的名单上,那一年她开始在洪堡化学公司工作;但在1963年的记录中,她是一名十七岁的员工。条目注明,紧急情况下应通知加布里埃拉·沃什沃斯基。记录没有提及婴儿或孩子的父亲。这个遗漏无法证明医生除了记录下来的内容之外还知道什么,但它表明笔记本能够保存多少信息,也显示仍有多少问题悬而未决。

早先的赔偿诉讼

乔伊·潘科夫斯基和史蒂夫·费拉罗的工人赔偿诉讼,使这些笔记本具有了更广泛的重要性。两人病情严重,他们的律师迅速推进案件,因为如果两人去世后索赔成功,其家人便可获得赔偿金。公司拒绝谈判,于是律师提起诉讼,并提前取得了开庭日期。

洪堡化学公司从两个方面为索赔辩护。潘科夫斯基和费拉罗都吸烟,潘科夫斯基还大量饮酒,而且两人都曾住在南芝加哥,因此很难区分Xerxine有毒化学品与其他潜在因素各自造成的影响。公司还辩称,两人在这种物质的毒性尚未为人所知时就已接触它,当时工厂的运作符合现行医学知识。案件败诉后,一名上诉律师认为没有可行的上诉依据。在他考虑上诉期间,接到一通内容笼统的威胁电话,警告他使用上诉程序会有危险。他对此十分愤怒,仍试图设法提出上诉,但找不到可行的途径。

这些笔记本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保存了员工健康信息,而此前的败诉诉讼无法凭借手头证据证实这些信息。笔记本本身并不能解决因果关系问题;它们的作用,是让医学与法律专家得以审查此前难以辨认、解读和使用的资料。

记录、疾病与保险

这场争议并不止于赔偿诉讼的判决。柯蒂斯·奇格韦尔解释说,Xerxes溶剂厂的健康索赔数量已多到员工损失大量工时,保险费用也因此大幅上升。艾杰克斯保险公司以索赔过多为由取消承保后,洪堡化学公司需要另找保险公司。公司开始进行血液检查,但奇格韦尔后来承认,尽管多年间一直在进行检测,他始终没有告诉工人,自己认为他们可能正在生病。

沃什沃斯基将这起赔偿诉讼与阿特·尤尔沙克为Mariners Rest承保机构人寿保险公司准备的一份保险报告联系起来。她得出结论,尤尔沙克是在帮助洪堡化学公司隐瞒高发病率和高死亡率,以获得更有利的保险条款。她推断,公司实际获得的承保范围可能比告知员工的更广;一名受托人会先调整员工的账单,再将账单寄给保险公司。因此,这些笔记本涉及这样一种制度——员工的医疗信息虽被收集,其含义及实际后果却未必告知相关工人。

奇格韦尔的叙述也说明,这些记录如何卷入压制证据的企图之中。沃什沃斯基就潘科夫斯基和费拉罗的情况质问他时,他感到害怕;记者到来后,他更加惊慌,担心遭到医疗过失索赔,也害怕在妹妹克利奥·奇格韦尔眼中蒙受羞辱。自杀未遂后,他接受了阿特·尤尔沙克提出的帮助——只要配合,对方就会帮他压下对他不利的证据。他同意给路易莎服用镇静剂,并在工厂照看她;这段叙述证实了他参与了这项安排,但并不能仅凭笔记本就完整解释他的行为。

转交与未遂交易

洪堡找到沃什沃斯基时,已经得知笔记本的存在,并声称其中内容不准确。尽管如此,他也承认,笔记本落入不该掌握它们的人手中,可能会显得很不利,而且要证明数十年间的每一条记录都是错的,会十分困难。他提出替沃什沃斯基偿还抵押贷款,并撤回对洛蒂·赫歇尔的威胁,此外还愿意给她两千股洪堡化学公司的优先股。按当时的市场报价,沃什沃斯基估算这些股票价值二十万美元。

这项提议未能得逞,因为笔记本已经交给一名律师和一组医学专家。沃什沃斯基拒绝用笔记本换取金钱或人身保护,并指出由此可能引发的诉讼规模。她估计索赔金额可能接近五亿美元,同时承认最终价值尚无法确定。因此,笔记本的转交并不意味着最终法律裁决已经作出;这一步只是使材料脱离洪堡提出的交易范围,交由专业人士审查。

意义

这些笔记本将零散且部分属于技术资料的记录,转化为集体行动的潜在依据。沃什沃斯基询问弗雷德里克·曼海姆是否愿意为数百名前员工组织索赔;尽管他此前收到过威胁,而且这项工作会给他的小型事务所带来沉重负担,他仍同意接手。因此,这次转交将柯蒂斯·奇格韦尔的父亲记录下的个人病史,与一项可能代表规模大得多的劳动群体展开的法律行动联系起来。

这一事件也进一步凸显了掌握健康数据与依据其可能含义采取行动之间的差异。笔记本记录了员工病史和检查结果;柯蒂斯·奇格韦尔承认,自己没有警告他怀疑正在生病的人;而洪堡化学公司的保险困境,也使公司有理由管理健康索赔在潜在承保公司眼中的呈现方式。将这些卷册交给独立的法律与医学专家,并不能消除记录中的所有疑问,却改变了能够审查这些资料的人,也使被隐瞒或未受重视的信息更难继续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