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

中国不仅是小说人物生活的背景——在这个国家，政治权力能够决定一个家庭的命运，科学成就承载着公共责任，而密码学工作则通向普通亲属无从知晓的地方。故事将可见的生活——大学任命、报纸标语、家庭团聚——与一个隐秘世界并置；那个世界的地址与运作始终超出叙述者所能触及的范围。

公共生活与政治权力

中国的政治氛围通过个人难以左右的决策显现出来。扬·利谢维奇试图救岳父免于处决时，向教授和学生求助，其中包括小利利和叙述者，请他们联名向政府申诉。他们拒绝了，并非希望老人遭遇不幸，而是因为他们认为，微小的抗议无法改变由国家政策决定的事情。尽管如此，小利利还是去找了市长；得到的答复是，只有毛主席能救那个被判死刑的人。这一事件展现的政治权力并非遥远的说辞，而是私人忠诚与地方影响力所能做到之事的坚硬界限。

另一个国家的介入谈判，打破了这个看似无从逾越的界限。X国政府派特使前往北京，谈判一直进行到最高政治层级。这场交换确保利谢维奇的岳父获释，也使两名此前被禁止离开X国的中国科学家得以回国。因此，被判死刑者的获释与科学家跨越国境的流动紧密相连。在叙述者看来，X国想要的是扬·利谢维奇，而不是他的岳父；利谢维奇作为数学家的价值有助于解释为何达成这场非同寻常的交易，尽管叙述者无法断定，仅凭名望是否足以解释这一切。获释后不久，利谢维奇和全家便离开中国，前往X国。

家族地位与公众认可

荣家的境遇随着政治时代而变化。在小利利一生中被称为最幸福的那段时期，他担任N大学校址的副校长和C市的副市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因荣家世代献身科学、学问与爱国事业而给予褒奖。历经长期衰落之后，荣家再度繁荣兴盛，恢复了社会地位；小利利为境况改善而欣喜，尽管旁人误以为他那知识分子的做派意味着他对好运漠不关心。

这种安稳与国际冲突带来的压力并存。小利利读报，看到关于美国陆军与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发生血腥战斗的报道。一条政治标题称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而周围的战歌激起的却是一种无能为力之感，而非确信。他不知道该给远方的通信对象扬·利谢维奇写些什么，也害怕有个看不见的存在正等着他回信。最终，他没有亲自回信——他把信和报纸拿给荣金珍，请他作答。公众立场、私人通信以及被人监视的焦虑，都汇聚在这个小小的决定之中。

离开，进入隐秘的中国

1956年6月11日凌晨五点，荣金珍离开N大学校址；此前十年，他一直是该校数学系的明星。离开之前，他请求抚养自己的年长夫妇准许他取名荣金珍。他的告别十分亲密——他跪下，将头叩在地上，并向他们保证，即便身在天涯海角，他仍是他们的儿子。然而，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他们得到的唯一联络方式，是省城的第36号信箱；这个地址似乎近在咫尺，却把目的地隐藏了起来。

这趟旅程很快揭示了这种表面上的近在咫尺有多么具有欺骗性。跛子郑在替荣金珍办招录手续时，曾反复带他兜圈子，还让他戴了十分钟深色眼镜。黎明时分，汽车驶出城界，抵达XX号国道。荣金珍原以为自己会留在同一座城市，但公路告诉他，他正被带往远方。他询问目的地，得到的回答只有——他要去单位。读者得知这趟旅程通向一处秘密工作场所，但其所在地并未披露。

保密、密码学与地点

叙述者后来坚称，即使到了如今，她仍不知道该单位的所在地、工作内容与目的。她将荣金珍的沉默视作他的私人秘密，也是国家的秘密，并把一个国家隐藏的部分比作冰山没入水下的部分。她承认，即便对最亲近的亲属隐瞒这样的知识也令人痛苦，但她认为，否则国家将面临更大的危险。这种信念体现了中国保密工作的家庭代价——国家安全解释了沉默，却无法消除它在家庭内部造成的疏离。

在这个隐秘的环境中，701部队的工作沿着一条艰难的路径展开。密码学的常规方法是搜集情报并据此形成假设，逐步检验可能的密钥与锁；这种缓慢排除各种可能性的做法被描述为安全、有效，尤其适用于破解高级密码。荣金珍却转而研究密码学史，踏入他被告诫不得涉足的领域，希望借助过去的研究缩小搜索范围。他的做法将这门学科被埋藏的历史带入当下，尽管从业者彼此隔绝，无法公开以对方的成果为基础继续研究。

小说通过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密码将这种保密具象化。701部队多年来一直试图找出这种密码中的一个错误，而此前破解PURPLE密码体系的成功，已使对手更加谨慎。叙述者考虑这样一种可能——理解荣金珍的扬·利谢维奇或许警告过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密码的创制者，并帮助他们准备了反制措施。两人之间的私人隔绝，已经变成一种由各自的政治立场与信念塑造的战略距离。

最终的解法令人震惊地简单——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密码的密钥是零，它藏在表面上仿佛根本不存在锁的空缺之中。这一发现源自一台能够进行四万多次计算的计算器所完成的一次运算；当时，办公室位于一处山洞的地下。由此，中国包含两种截然不同的地点——有大学、报纸和家庭关系的公共城市，以及追寻国家秘密的地下工作场所。小说将第二个世界在物理上与社会上都隐而不宣，使这种隐匿成为中国在荣金珍生命中的意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