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尔斯基被捕、供认并遭杀害
豺狼的日子维克托·科瓦尔斯基被捕、供认并遭杀害,将秘密军组织的一次安全疏漏变成了追查受雇刺杀夏尔·戴高乐的刺客的第一条可用线索。法国当局以私人关系为诱饵将他从罗马引出,在压力下审问他,直到他开口,随后便失去了再次审问他的机会。留下来的并非一个名字或完整供述,而是几段零碎的话语;只有经过耐心梳理,它们的意义才逐渐显现。
马赛的诱捕
法国人员设法将科瓦尔斯基诱至可控制的范围内时,他身在罗马。罗兰上校后来解释说,他们利用他的老友乔乔·格日博夫斯基作诱饵。乔乔、他的妻子和女儿一直被保护性拘留,直到科瓦尔斯基落入法国人手中;此后,他们才获准回家。因此,这次行动将家人的拘禁纳入圈套,同时以与老友重逢为诱饵。
罗兰上校说,最初的目的是从科瓦尔斯基口中获取有关其上级的信息。当时,法国人没有理由怀疑存在针对总统的阴谋。这一区别至关重要——逮捕一开始是为了调查秘密军组织的领导层,并非有计划地审问一名已知的刺杀阴谋参与者。等到更广泛的威胁浮出水面时,科瓦尔斯基已经受过审问,也已经死去。
支离破碎的供述
审讯并未得到一份条理清晰的供述。凌晨时分,罗兰上校逐字梳理杂乱的审讯记录,意识到缺失的信息或许藏在科瓦尔斯基临终前那次无力的表达尝试中。一个被法国记录员错误写下的词是“克莱斯特”。科瓦尔斯基是波兰人,罗兰上校于是考虑他会如何发音,改正了拼写,并让工作人员查找维也纳电话簿,寻找名为克莱斯特的人或地点。
查找结果列出两栏名为克莱斯特的私人住户,以及两个地点——一所男童小学和布鲁克纳大道上的克莱斯特旅馆。罗兰上校在旅馆名称下画了线。其他片段描述了一名外国人,科瓦尔斯基对他似乎态度矛盾,所用词语既流露赞许,也带有恼意。罗兰上校亲自听过录音后,修改了记录。线索并未指明这名访客的身份,却给了调查人员一个地点,以及一段鲜明但尚不确定的描述,供他们追查。
死亡与信息的局限
马克·罗丹得知科瓦尔斯基在压力下开了口,也得知他已经死去。起初,罗丹曾将科瓦尔斯基的失踪视为可能的逃亡,尽管他原本以为科瓦尔斯基会保持忠诚。他为这名部属哀悼,因为士兵们珍视他对他们的关心;与此同时,他也明白科瓦尔斯基的死发生在严酷审讯之后。他的回忆还揭示了科瓦尔斯基可能透露的信息有何局限——法国人已经知道维也纳的会面、旅馆以及当时在场的三名男子。他或许能描述一名曾拜访他们的金发高个子外国人,但他没有听到任何名字,也无法确定此人是军火商、金融家,还是其他什么人。
因此,这份供述并未直接向当局交出刺客的身份。它提供的是零散的观察,而罗丹本人的不确定也凸显出仍有多少种可能的解释。对调查人员而言,困难不只是收集这些片段,还要分辨它们究竟能证实什么,又仅仅暗示了什么。
从审讯到追捕
这次逮捕的影响也超出了审讯室。罗兰上校后来认定,乔乔很可能是家人获释后向瓦尔米通风报信的人,这使得诱捕行动可能成为科瓦尔斯基被捕消息传到秘密军组织的途径。因此,获取情报的行动也造成了一处漏洞——完成行动后释放家人,或许同时让警告得以传出。
与此同时,罗兰上校的梳理为调查提供了通往维也纳及那名外国访客的第一批线索。克洛德·勒贝尔收到一项部长指令,获准调动大量警力后,便寻求国外警察部门暗中协助。他描述了一名警方几乎一无所知的嫌疑人,并询问对方的档案中是否有这样一名职业政治刺客——此人曾成功实施多起杀戮。科瓦尔斯基不完整的证词与这次搜寻之间的联系虽不直接,却影响重大——供述没有说出凶手的名字,却帮助界定了警方需要寻找的是怎样的人。
叙述将科瓦尔斯基之死既写作一个终点,也写作一种证据条件。他的沉默使完整供述无从得知,但他残缺的话语仍在调查中发挥作用——经过改正的拼写、被画线标出的地址,以及关于一名外国人的回忆,都成了需要由其他人查证的线索。追捕行动并非始于确定无疑,而是始于一项艰难工作——判断一名死去的线人留下的片段究竟能支持什么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