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贝尔突袭加普酒店却扑空
豺狼的日子勒贝尔突袭加普鹿角酒店,却发现豺狼已经离开——调查行动首次大规模实地搜查,最终没有逮捕任何人,只发现一间因计划改变而早已腾空的客房。这次失败迫使调查人员放弃把酒店作为眼下的线索,转而追查豺狼开走的汽车。此事的意义在于,警方刚刚集中起强大的力量,追捕行动却仍要依赖狭窄而迟来的线索。
身份确认与搜查
勒贝尔的追查始于几乎一无所知的困境。他读过触发这项任务的报告后,获得了非同寻常的权限——可以设立自己的办公室,索取所需情报,调用简报会上各方所代表的资源,并承担一切必要费用。他随即着手让调查实际运转起来。吕西安·卡隆既担任他的机密助理,也兼任秘书;办公室配备了供连续工作使用的设施,包括外线电话、行军床、洗漱用品和咖啡。这些安排务实有效,同时也凸显了案件的机密性质——不得让其他人介入。
最初的国际联络表明,警方能向其他执法机构提供的信息少之又少。由于调查人员尚不清楚刺杀阴谋是否已进入准备阶段,勒贝尔无法以已发生的罪行为依据提出正式请求。他既没有嫌疑人的姓名,也没有可靠的描述。他能说的只有——这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必定是顶尖的职业政治刺客,且此前成功杀过人。听完这番描述,众人陷入沉默;这让案件的利害关系一目了然,却仍未给调查人员一个可以追踪的面孔——在法国,只有一个目标可能引来这样的杀手。
档案最终提供了一个可供查证的姓名。一张档案卡显示,亚历山大·詹姆斯·昆廷·达根于7月22日搭乘布拉班特特快列车从布鲁塞尔进入法国,随后于7月31日搭乘北方之星特快列车从巴黎前往布鲁塞尔。玛德莱娜广场附近一家酒店的登记簿记载,他从7月22日住到7月30日,所填护照号码与伦敦提供的信息相符。勒贝尔没有贸然闯入酒店,而是在凌晨悄悄前去;他得知达根至迟已于8月15日离开。此前的谨慎与后来在加普的紧急突袭形成对照——两次行动中,警方都在根据档案和证词重建嫌疑人的行踪,但此时失去他的风险已迫在眉睫。
加普突袭
下午4时50分,勒贝尔乘坐警车抵达加普鹿角酒店门口。卡隆陪同他前往,雨衣下藏着一支装满子弹、枪机已上膛的马特49冲锋卡宾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酒店已被封锁五个小时。此时镇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店主仍毫不知情;唯一显眼的异常,是卖鳟鱼的人还没有送来当天的新鲜鱼获。
前台职员叫来店主时,他正在查看账目。勒贝尔留意着他回答卡隆提问的神情,并发现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卡隆臂下那个不寻常的包裹。接着,店主双肩一垂。五分钟后,身穿制服的警察涌入酒店,盘问员工,检查卧室,并搜查酒店周围的地方。行动规模再大、速度再快,也没能改善结果。勒贝尔独自走进车道,望向四周的山丘;卡隆问豺狼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勒贝尔回答说是。
区分虚假线索与错失良机十分重要。卡隆怀疑店主是否参与其中,但勒贝尔否定了这种解释——店主和员工都没有说谎。豺狼原本预订了两天的房间,却在当天早晨某个时候改变主意,离开了酒店。这次突袭没有查出藏匿的同谋,也没有弄清警方为何会被抢先一步。它所能确定的只有——嫌疑人曾住在酒店,或原本打算住在那里,而调查人员是在他离开之后才赶到。
从酒店转向道路
房间和住客都无法提供进一步线索,勒贝尔便认定汽车的登记号码是唯一可采取行动的线索。他下令向全国各警察单位发出警报,搜寻一辆白色意大利阿尔法·罗密欧,车牌号为米兰—61741,并提醒警方车内人员被认为携带武器、十分危险。这道命令也规定了警方可以透露什么——不得将消息传给新闻界,警员也不得让豺狼通过无线电或报纸得知自己已遭怀疑。勒贝尔担心的不只是找到汽车,还要防止这名逃犯察觉警方已经查到了多少。
周围的动向显示出危险迫近。在一个村庄里,豺狼驾驶的蓝色阿尔法·罗密欧停在路边,四辆雪铁龙警车和六辆黑玛丽亚警车组成的车队从反方向疾驰而过。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警察坐在警车的铁丝网窗后。车队经过后,一名交通警察示意道路畅通,豺狼便继续开车。这一幕呈现出追捕双方力量的不对等——大批警力可以在乡间道路上调动,而放行目标继续前行的地方警员却仍不知道他的身份。
汽车沿途经过瓦朗斯,把追捕行动带向南方。它经由通往罗讷河对岸的桥驶上533号国道,前往圣佩雷,随后转向勒皮以外的山区。在加普鹿角酒店,勒贝尔已错失在固定地址拦截豺狼的机会;突袭之后,调查人员只能设法把汽车经过的地点及其最终消失的位置,拼成一幅可能的行踪图。
对调查的影响
后来于于塞勒周边展开的搜查,既显示勒贝尔指挥权的覆盖范围,也暴露了它的局限。他指示瓦朗坦警务专员召集现有最精干的队伍,从发现汽车的地点开始,对周边地区进行地毯式搜查。警员要到农舍、商店、咖啡馆、旅馆和伐木工人的小屋打听,寻找一名身材高大、金发、在英国出生、法语说得很好,带着三个手提箱和一个手提包、身上有大笔现金的男子。警方要用编造的车祸消息转移新闻界的注意;如果找到嫌疑人,则应包围他,而不是上前接触。
调查人员随后从汽车被改装后的状态倒推经过。改漆所需的油漆可能是在加普买的;如果汽车在从加普前往于塞勒的夜间行程中就已重新喷漆,那便说明豺狼收到过警告。另一个发现——他以亚历山大·达根身份活动的情况已经暴露——让警方有理由怀疑,更大的阴谋也已泄露。勒贝尔无法证明有人从内部提供了情报。他推想过警方官僚体系中的几条可能泄密途径,并怀疑瓦尔米可能是联络人,但这仍只是推断,并非已经查明的泄密事件。
因此,酒店那间空荡荡的客房不只是一次失败的搜查。它标志着行动开始从查明并定位嫌疑人,转变为一场围绕情报展开的流动较量——警方掌握着强大的机构力量,并已发布全国警报,豺狼却早已离开他们找到的地址。勒贝尔后来意识到,豺狼在法国度过的那一周并非单纯浪费时间;他早已选定动手的日子。这次突袭揭示了追捕行动的核心难题——知道威胁存在,甚至查明威胁背后的男子是谁,并不代表知道他在哪里,或他会在何时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