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S委托豺狼刺杀戴高乐的阴谋
豺狼的日子秘密军组织雇用豺狼刺杀夏尔·戴高乐,是试图绕过法国安保网络、将刺杀夏尔·戴高乐的任务交给一名外国职业刺客的行动。马克·罗丹构想这一安排,是因为组织已知的刺杀人员早已遭到追捕,也容易受到告密者出卖;行动的保密方式、付款安排和执行条件赋予豺狼异乎寻常的自主权,却使雇主几乎无从监督他。调查人员根据维克托·科瓦尔斯基的供词和其他线索还原阴谋后,此事成为全国紧急事件;但豺狼仍有自己的时间表,并选择继续行动。
秘密军组织为何转而求助外人
罗丹认为,秘密军组织手头的人手不论多么能干、意愿多么强烈,都已为秘密警察所熟知。他们无法在法国境内活动而不面临常规警察追捕和遭告密者出卖的危险。他提出,雇用外人是袭击大佐赫拉的最后手段,既能绕开情报网络,也能使当局面对一种即便得知消息也未必阻止得了的袭击。
这一选择也源于罗丹认为保密本身已变得稀缺。渗透者已在秘密军组织内部身居要职,并向法国当局报告其计划;在全国抵抗委员会的政治人物中,他认为有些人不愿正视这场事业的全部意义。因此,罗丹将雇佣计划限制在自己、勒内·蒙克莱尔和安德烈·卡松三人之内。作为财务主管和付款人的蒙克莱尔负责支付酬金;卡松则负责在法国境内安排一小群经过谨慎挑选、能在刺客求助时提供协助的人。罗丹将他们的忠诚和谨慎视为必要的保障,而非扩大知情范围的理由。
雇佣安排的条件
这名英国人同意刺杀戴高乐,但明确表示这项工作代价高昂。他将其描述为一生仅有一次的行动——风险意味着他日后很可能再也无法受雇,而酬金必须足以供他此后生活,并使他免遭戴高乐派报复。因此,这笔交易将秘密军组织的政治目标与刺客对经济保障的要求结合起来,却没有赋予雇主控制行动方式的权力。
这名英国人将保密和自主权列为协议条件。他询问有多少人知道这项提议,并坚持人数必须维持在三人。会面记录、档案和卷宗都必须销毁;三人中若有任何一人被捕,他保留取消行动的权利。他将亲自制定计划,不向任何人透露细节,包括雇主。他留下自己在伦敦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后,打算将两者一并弃用并销声匿迹。双方只在紧急情况下联络;只有在首笔二十五万美元汇入他的瑞士账户,或他已做好万全准备时,他才会行动,以较晚发生者为准。罗丹提出可由秘密军组织在法国身居高位的人提供情报,但这并未改变双方的控制权划分——决定计划及行动时间的是刺客,而非雇主。
罗丹安排秘密军组织在瑞士的合并账户向受雇刺客转账首笔二十五万美元。他预计,戴高乐死后再支付余下的二十五万美元;届时,他相信先前拒绝继续垫款的极右翼实业家和银行家,会争相资助那些预计将统治新生法国的军人。卡松反对过早通知刺客转账之事。他认为,巴黎联络人的价值在于提供有关总统行踪及安保变化的最新情报;过早告知款项已汇出,可能会促使刺客在这些情报尚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前就采取行动。
发现阴谋并确认刺客身份
罗兰重新审视记录下来的科瓦尔斯基供词后,阴谋逐渐浮出水面。原先被转录为提及一名金发外国人和一名杀手的内容,加上反复被划掉的“豺狼”一词,终于被拼合成对刺客及其代号的描述。罗兰将这一描述与三名秘密军组织首领在罗丹藏身罗马之前不久,于罗丹招募豺狼的维也纳的克莱斯特旅馆会见一名外国人的情形联系起来。他还将此前一连串银行和珠宝店抢劫案解释为这笔雇佣行动的筹款——他推断,所需金额指向的是刺杀戴高乐,而非普通的犯罪纠纷。
罗兰认为这一判断十万火急,但尚未得到证实。他在一份限阅报告中说明,这一说法仍有待佐证,并警告称,如果属实,这名出生在外国、仅以“豺狼”为代号的刺客将构成对总统生命最严重的威胁,是全国紧急事件。他派驻罗丹招募豺狼的维也纳的人员调查克莱斯特旅馆。前台职员认出了至少两名男子,并回忆马克·罗丹于六月十五日以舒尔茨之名登记,举行了一场商务会议,次日离开。职员还描述了一名傍晚来访者——此人留着向后梳拢的长金发,说一口流利的法语,戴着环绕式深色眼镜。职员看不清来访者的面容,无法作出可靠辨认,因此调查人员掌握的只有外貌描述,没有姓名。
克洛德·勒贝尔的搜查也面临类似难题——警方既不知道嫌疑刺客的真名,也不清楚他的准备工作进行到了哪一步。勒贝尔致电海外的警方同僚时,将此人描述为一名有成功刺杀经历的政治雇佣杀手,以区别于黑帮枪手。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当局知道存在一场阴谋,但正如勒贝尔向官员解释的那样,只有杀手本人知道自己的时间表。因此,调查人员只能希望先查明他使用的姓名,再找到以该身份藏身的他,从而趁他措手不及时将其抓获;他们无法知道他距离行动还有多近。
阴谋暴露,刺客仍自行其是
从一开始,豺狼便被安排孤身行动。科瓦尔斯基死后,没有人——甚至罗丹及其同伙——知道他身在何处。这一安排使他不必例行联络,但也意味着秘密军组织无法可靠地召回他或监视他的准备工作。阴谋原则上既已暴露,豺狼面对的是戒备森严的目标;与此同时,若他打退堂鼓,就有可能因苏黎世账户中的二十五万美元与罗丹手下发生争执。他预料他们可能会追踪到他,严刑逼供以取得释放款项的签字授权;若他拒绝归还大部分款项,他们还可能杀了他。继续行动会耗费金钱并招致更多危险,但退却也有代价。
后来,警方推断,当调查人员逐渐查清他冒用的亚历山大·达根身份时,有人曾向他通风报信。勒贝尔认为,如果那辆车是用在加普买来的油漆改装的,时间上的巧合便表明豺狼已得到警告并迅速逃离。他无法确定泄密发生在会议室内,还是经由传达命令的中间人,但怀疑那个名为瓦尔米的秘密联络人涉有其事。他进一步推断,豺狼在法国待了一周并非偶然——他选定了行动日期,正在等待时机。因此,阴谋暴露后,其根本的不对称性依然存在。秘密军组织可以雇用刺客、提供资金和可能有用的情报,却不能为他设定行动时间;警方虽已对威胁保持警惕,仍只能从他的行踪中推测他的时间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