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

费利克斯·奥地利

汉堡是斯特法尼娅与维尔维莱计划跨越大西洋逃离时的出发点,这座城市标示着一道门槛,将她在加利西亚受束缚的生活与她想象中横渡大洋、重新开始的生活分隔开来。小说并未描写航程真正完成——它只出现在维尔维莱的提议和斯特法尼娅最后的幻景中;在那里,启程的希望与灾难、记忆以及她对阿黛尔始终不渝的依恋交织在一起。

提议启程

维尔维莱将这趟旅程描绘成一项实际的合作,也描绘成一条逃离他认为古老、逼仄且濒临崩溃的世界的出路。他提议斯特法尼娅与他一同前往新世界,在那里,他出售和安排事务的本领可以与她的厨艺相辅相成;他还设想开一家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餐馆。汉堡正是这一计划变得具体之处——他已订好两张陶尔米纳号客轮的船票。这艘横渡大西洋的客轮由斯蒂芬父子公司建造,预定于3月13日启航。

这些安排有明确的限制,也附带保证。维尔维莱解释说,这艘船并非最好的船只,原本可搭载六百名三等舱乘客;他答应让斯特法尼娅住进女性专用舱区。他承认自己没有先征求她的意见就买了船票,说她可以拒绝而不必担心遭到责怪,并催她不要急于决定。因此,他的提议既提供了一条可能的出路,也把一个决定摆在斯特法尼娅面前,而他已经开始替她安排此事。

两个世界之间的港口

计划中的航线从汉堡出发,指向新世界;维尔维莱将那里描述为充满新鲜气息、能够重新开始的地方,可以远离压抑的旧帝国。这种对比并非只是两个地点之间的差异——这座城市是通往一场想象中的决裂的出发点,那场决裂将摆脱塑造斯特法尼娅人生的社会与情感处境。开餐馆的计划为这场决裂赋予了经济层面的形式,而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承诺则赋予它个人意义。

小说更广阔的背景以帝国承压的种种迹象映衬这类希望。故事发生在奥匈帝国境内的加利西亚,约为1900年前后的斯坦尼斯拉维夫;这是一个文化多元的社会,表面上的繁荣与稳定掩盖着使其走向瓦解的力量。帝国庆典与口号宣扬团结,然而,斯特法尼娅计划中的离去却设想抛下那套秩序。因此,与其说汉堡是一个充分展开的故事场景,不如说它是一个明确的地理转折点,构成日渐衰老的帝国世界与令人憧憬的异地之间更大对立的一环。

斯特法尼娅最后幻景中的航程

小说结尾处,斯特法尼娅想象自己将与维尔维莱从汉堡登上陶尔米纳号客轮出海;她再次说到船上可容纳六百名三等舱乘客,以及自己将住在女性专用舱区。船只细节反复出现,使这番幻想带有计划的具体质感,但它仍是想象中的未来,并非叙述中的启程或抵达。这趟航程与她提及自己脱臼的躯干并置——起初会疼痛,之后会逐渐恢复一些挺直,让伤口得以愈合。

这种预想中的康复并未抹去小说当下的毁灭景象。斯特法尼娅的幻景展开之时,她身处环绕着她的火焰之中;安格尔家的房屋灌满浓烟,屋内物品熔化、消失。她想象自己为越来越多的人烹饪,而他们对她做的食物的喜爱将承载着她的爱,跨越大洋传递给阿黛尔和阿黛尔的孩子。即使在这段想象中、远离汉堡的生活里,启程也不意味着情感上的分离——斯特法尼娅想象自己的爱从世界的另一端抵达阿黛尔身边。

叙事意义

汉堡将小说中逃离与依恋之间的张力汇聚于一个出发点。维尔维莱的提议给斯特法尼娅带来一份新工作、一段合作关系,以及一条离开帝国的道路;她最后的幻景则采用了具体的航程安排,却让想象中的未来围绕着她继续服侍并爱着阿黛尔而展开。因此,这场计划中的横渡始终没有定论——它是一种可能的人生,却在斯特法尼娅面临自己居住之所毁灭的当下才被描绘出来。

帝国秩序承诺永恒,与斯特法尼娅的世界脆弱易逝,两者之间的对比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性。她在最后宣告自己的爱始终不变,并将之比作奥匈帝国;与此同时,房屋及其中精心制作的物品却在火中燃烧、消失。汉堡象征着在别处重新开始的可能,但结尾仍将这种可能留在幻景之中,悬置于她想象的海上航程与她借以理解自身生活的火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