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
费利克斯·奥地利布达佩斯是阿黛尔与佩特罗蜜月之旅的目的地,对斯特法妮娅而言,却成了一处被排斥的所在。在当地的温泉浴场,阿黛尔去别处与佩特罗会面,留下斯特法妮娅独自一人;她在蒸汽弥漫之中徘徊,遭遇不受欢迎的触摸,并因一座勒达与天鹅的雕像而退缩。因此,布达佩斯在小说中的作用不只是旅途中的一站——它集中呈现了一段关系中的身体痛苦,而其中的亲密、照料与分离并非由双方平等分担。
蜜月旅途中的一站
斯特法妮娅说,她和阿黛尔一同长大,从未分开过;她甚至陪着阿黛尔与佩特罗度蜜月,旅程途经克拉科夫、布达佩斯和维也纳。佩特罗起初不愿斯特法妮娅同行,直到阿黛尔连续数夜哭着恳求,他才同意。因此,这趟旅行一开始就充满了矛盾——新婚夫妇想要享有私人空间,阿黛尔却害怕没有斯特法妮娅陪伴出行。
斯特法妮娅的讲述清楚表明,她并非只是另一名游客。她安排酒店为阿黛尔准备溏心蛋,到市场为她的咖啡购买鲜奶油,每天替她穿衣并为她打理妥当。布达佩斯属于一段旅程,斯特法妮娅以实际而亲密的劳作营造出旅途中的舒适;与此同时,佩特罗对她心怀怨怼,令她觉得他仿佛把她当成不存在。
温泉浴场与分离
在布达佩斯的浴场里,阿黛尔低声告诉斯特法妮娅,佩特罗要她去另一间房见他,不让斯特法妮娅同行。斯特法妮娅咽下回应,掩藏自己的痛苦。阿黛尔的身影消失在柱子之间时,斯特法妮娅差点晕倒;她把那种感觉比作失去肢体后的疼痛,这一意象使分离显得不只是情感上的,更是身体上的。
在斯特法妮娅的回忆中,之后的几个小时是她一生中最空虚、最漫长的时光。她再也无法忍受阿黛尔离开的那间狭窄闷热的浴池,便穿上浴袍,在一间间房里徘徊,随后走进二月冰冷的户外。接着,她游过浓厚的水面雾气,避开那些说着她听不懂语言的人群。在她痛苦的感知中,他们的谈话似乎只关乎分离与死亡。
浴池并未让她免于他人身体的侵扰。斯特法妮娅回忆,水下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持续触碰她;她试图泼水逃开,却被一只手抓住肩膀。更令人屈辱的是,她透过蒸汽看见的雕像——一只天鹅把头和长长的脖子抵在勒达丰腴的胸前,而某种东西正噗噗地喷出冰冷的水滴。斯特法妮娅眼前模糊,潜入水下游动,希望不再浮出水面。她看不清雾中雕像后面的同伴,却知道他们黑暗的身影正在那里移动。
记忆与城市的意义
斯特法妮娅后来表示,许多事情已经改变,一切也平静了下来;然而,她仍记得自己在浴场之后曾相信,她和阿黛尔再也不会在一起。因此,布达佩斯在记忆中留存为一道门槛——蜜月共同的行程转而成为对永远分离的强烈确信。拥挤的浴场与斯特法妮娅的孤独形成对照,使这一段落的核心反转更加鲜明——她与阿黛尔一同旅行,却无法跟随她进入佩特罗约她会面的私人房间。
这座城市也出现在更广阔的旅行地理之中。阿黛尔的父亲在世时,她几乎每年都会去卡尔斯巴德,也会去多拉或亚列姆切;斯特法妮娅也陪她出行,表面上是为了让她晒出气色,却仍要做倒夜壶之类的家务。这些反复的旅程表明,出行对两名女性的意义并不相同——对阿黛尔而言,旅行意味着休闲与疗养;对斯特法妮娅而言,同行则与服侍和照料紧密相连。
从旅行到逃离
布达佩斯也处于小说的对照之中——一边是为他人而踏上的旅程,另一边则是对新生活的想象。维尔维莱提议与斯特法妮娅从汉堡登上陶尔米纳号客轮,乘坐这艘可载六百名乘客的跨大西洋三等舱客轮前往新世界,并以她的名字开一家餐馆。小说结尾处,斯特法妮娅预想着与他一同横渡大西洋,再次提到那艘船和船上的妇女舱。与记忆中她被留在阿黛尔和佩特罗私人相会之外的浴场相比,这趟计划中的航行指向另一种伴侣关系,也指向一种未来——她的烹饪不再只是另一个家庭中的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