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赶车人的妻子

伦敦既是克林托夫一家的家,也是路易莎在全家移居澳大利亚时必须告别的地方。透过她的回忆,这座城市不仅仅是出发点——格林威治的住宅、花园和星茉莉承载着夫妻二人共同的过往,而拥挤的街道则映衬出他们迈向新生活前最后一段动荡旅程。

格林威治的家

克林托夫一家住在格林威治皇家自治市,靠近泰晤士河河湾对岸、与狗岛相望的边界。奈特继承了这栋两层住宅;路易莎进入他的生活之前,这里曾是他的单身居所,家具稀少,窗帘常常紧闭。在两人恋爱和结婚期间,她渐渐把这里布置成共同的家,为住宅增添温馨,同时尊重它最初属于奈特这一事实。客厅仍体现着奈特的喜好,而路易莎自己的女性气息则集中在那扇俯瞰后花园的凸窗周围。

花园是路易莎与伦敦之间最私人的情感联结之一。听从莉丝贝丝的建议,她在花园里古老的砂岩边界墙旁种下了星茉莉。花开时,她和奈特会坐在户外;花香也会从后花园飘过客厅,朝餐厅和起居室弥散。路易莎修剪藤蔓,以此作为冥想的一种方式,尤其是在写作受阻或需要思考的时候。奈特在阳台上看着她,打趣说她总有一天会把墙剪穿。因此,这株植物既标记着她独处时的日常,也映照出那份让她重新回归的轻松亲密。

离开城市

启程当天清晨,路易莎在天亮前醒来,既兴奋又害怕。儿子塞缪尔·阿德里安·克林托夫睡在她和奈特中间,而他的婴儿床和房间已经收拾打包。举家迁徙是一场重大转变——路易莎的父亲认为,在全球经济萧条期间前往澳大利亚实属愚蠢;然而维多利亚州政府已保证他们安全通行,奈特也希望在英国陆军的行政职务之外另谋工作。路易莎深爱伦敦,知道自己会想念这里,尤其是花园和茉莉。

早餐和出发准备结束后,男仆赶来把剩余的箱子和一家人装上马车。他们要从伦敦前往约六十英里外的朴次茅斯,在那里登上“阿伯丁号”前往墨尔本。路易莎靠窗坐着,觉得这座城市仿佛焕发出陌生的活力——马车驶过鹅卵石路时,建筑似乎不再那么压抑,街上的人们也显得格外愉快。即使她正准备离开,期待之情也改变了她看待这座城市的方式。

街道、绕道与危险

一家人穿过伦敦时,前方一辆手推车翻倒,货物散落一地,还有人受伤,行程因此受阻。他们可以等障碍清理完毕,但耽搁可能会让他们无法及时赶上船只启航。奈特解释说,另有一条路线会经过以抢劫闻名的街区,不过此时天色尚早,风险似乎没那么迫近。他们选择走后街和小巷,而不是等待。

路易莎仔细考虑离开伦敦后的路线,以此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们将沿非洲西海岸南下,绕过好望角,再向东驶往澳大利亚,最后抵达墨尔本;若风向有利,航程约需八周。在英国陆军以及维多利亚州政府和新南威尔士州政府的安排下,一家人乘坐头等舱。“阿伯丁号”预定届时启航,无论他们是否赶到都不会等候,因此,这次绕道是在固定的启航时间以及路易莎交织着兴奋与恐惧的心情所带来的压力下进行的。

小巷里出现了更直接的危险。马车被男人的声音拦住。奈特把塞缪尔交给路易莎,拉上窗帘,叫她趴低别动,随后下了马车。她听见一阵听不清内容的交谈,接着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和一番挣扎,但她仍留在车里照看孩子。本场景并未交代这次遭遇的全部结果;叙述着重表现路易莎的不确定,以及她决定留在原处的原因——塞缪尔需要她。

记忆、离别与叙事对照

伦敦并非以一幅疏离的城市肖像呈现,而是通过路易莎对日常家庭细节的依恋展现出来。继承来的住宅留存着奈特往日独居的痕迹,也见证了他们共同营造的家;茉莉则让一项园艺琐事成为反复进行的思考实践和共享情意的时刻。因此,离开不只是从一个国家前往另一个国家,也意味着告别他们的婚姻与家庭生活逐渐成形的地方。

伦敦的氛围也随着路易莎的心境而变。启程前,她预想到自己会想念花园,同时担心这次迁徙会令她再次陷入内心的阴暗。然而在启程当天的旅途中,街道似乎比平日更加明亮,路上的人也显得更为欢欣。这种对照使伦敦成为叙事中的一道门槛——它依然是路易莎深爱却即将放下的家,而马车则载着她的家人踏上前往澳大利亚、前景未卜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