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
赶车人的妻子澳大利亚既是克林托夫一家移居的目的地,也是小说核心冲突展开的国家。南行之旅预示着新的开始,但抵达并未消除殖民统治带来的危险——小说中的澳大利亚社群同样受到种族分类、强制权力,以及儿童面临与家人分离的威胁所影响。
目的地与抵达
出发前,路易莎和奈特在地球仪上找到墨尔本的位置,并开玩笑说澳大利亚在下面、在另一边。这句话让他们的目的地带有亲切的家庭气息,但路易莎对航行的兴奋也笼罩在焦虑之中——她想象自己会从世界边缘掉下去,并担心旅途中的风险。
克林托夫一家从伦敦前往朴次茅斯,登上“阿伯丁号”轮船,直接驶往墨尔本。他们的航线沿非洲西海岸南下,绕过好望角,再向东驶向澳大利亚;风向有利时,预计航程约需八周。他们的头等舱船票由英国陆军、维多利亚州政府和新南威尔士州政府提供。路易莎的叙述既记录旅途中的实际细节,也写到内心的不安,包括巴斯海峡的汹涌海浪,以及她担心全家无法平安抵达。
总体而言,航行过程平稳,不过奈特大部分时间都晕船。路易莎记得南大洋海岸线是旅途中最美的景色,并为他们平安抵达墨尔本而欣喜。她庆幸自己和家人抵达了这片南方的土地,没有从世界上掉下去;这既成了一个小小的家庭玩笑,也标志着他们终于抵达。
认识一个国家
墨尔本是临时停留之处,之后克林托夫一家还要继续前往新南威尔士州高地。路易莎花了一周为下一段旅程做准备——安排补给、研究路线、向奈特说明情况,并检查行李。她对城市公园和桉树的观察,呈现出这个新国家既迷人又陌生的一面;即使令人安心的景致也暗藏警示,因为她得知,赶牲口人若在树下避身,掉落的树枝可能会造成危险。
澳大利亚并非只通过新来者的期待呈现。小说的其他场景包括埃弗顿镇和雪山,土地的要求及当地居民的行为,决定人们能否迁徙、留下或找到安全之所。莫莉·约翰逊与孩子们的生活受到物质匮乏和环境危险的威胁,其中包括连续数周大雨造成的洪水。这些情节表明,澳大利亚不只是故事背景——天气、距离和地形都影响着人们赖以生存的实际条件。
殖民权力与种族分类
澳大利亚的背景也揭示了官方保护话语与殖民权力后果之间的冲突。雪莉小姐称莫莉的孩子们为“八分之一黑人”后,将他们的混合血统说成必须介入的理由。艾森曼格法官签署了移走孩子们的授权书,使种族标签转化为对一个家庭行使行政权力的依据。丹尼听到了这一决定,并明白孩子们可能会被带离母亲身边。
莫莉意识到这些用语所带来的危险,因为她小时候曾听雪莉小姐谈起要把一个混合血统的孩子送走。丹尼告诉她兄弟姐妹遭人贴上了什么标签后,莫莉便将那段记忆与雅达卡告诉她的身世联系起来。她明白,对孩子们的威胁并非孤立的误解,而是长期将原住民及混合血统者加以分类并使其与家人分离的做法之一。
作为回应,莫莉将雪莉小姐和麦吉尼斯神父绑起来,为孩子们拿上补给,并在离开前把签署好的文件投入火中烧毁。文件中有关安全的措辞,与这个家庭将其视为威胁的亲身感受形成对照。这一情节展现了权力如何让强制移送看似出于善意,却无视母亲的照料以及孩子们对家庭的依恋。
土地、归属与小说的框架
澳大利亚在小说中的意义并非单一,而是充满争议。克林托夫一家将它视为遥远而充满希望的新家园;莫莉和孩子们面对的,则是一个种族化权力威胁家庭团聚的国家;雅达卡的话语则指向原住民在一个允许歧视与驱逐的制度下所经历的一切。这些视角使“新大陆”不再意味着毫无波折的新开始。
作者附记将小说的创作与作者本人理解原住民身份、找回因政府政策而中断的文化知识的努力联系起来。作者描述了如何结合历史研究与长者讲述的口述故事,并指出莫莉·约翰逊的虚构世界创作借鉴了家族史和澳大利亚历史。在这一背景下,澳大利亚既是一个实际的故事发生地,也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记忆场域——一个家庭移居至此的地方,一个殖民决策影响私人生活的地方,也是原住民历史与文化延续亟待获得承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