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加杰里到伦敦探望皮普

乔·葛吉瑞赴伦敦探望皮普，使这段由来已久的情谊成了检验皮普为获得新绅士身份付出何种代价的一场考验。乔应毕蒂代写的信之邀来到巴纳德客栈，带来了萨蒂斯庄园的消息，但皮普起初害怕别人看见自己和乔在一起。这场尴尬的会面以乔体贴地离开告终，皮普也迟来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主要是他自己造成的。

背景与邀请

毕蒂在信中告诉皮普，乔将和沃普索先生一起前往伦敦；如果皮普觉得方便，乔很愿意去看他。她写道，乔会在星期二早上九点到巴纳德客栈拜访，还补充说，皮普的姐姐仍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家里人每天晚上仍会在厨房谈起皮普，猜想他在做什么。乔请毕蒂把“多么快活！”这句话写进去；这句亲切的话指向他们共同的往事，乔希望皮普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皮普星期一收到信后承认，他期待乔来访时，感受到的不是高兴，而是不安、难堪和强烈的不协调感。他宁愿花钱让乔别来。他唯一觉得安慰的是，会面地点在巴纳德客栈，而不是本特利·德拉姆尔可能看见铁匠的哈默史密斯。皮普不介意乔被赫伯特或马修·波凯特看见，因为他尊敬他们；但他尤其担心德拉姆尔会如何评判乔。回顾往事时，皮普指出，人们有时会为了自己鄙视的人，做出最卑劣的事。

巴纳德客栈的探望

皮普为乔准备房间和早餐桌，但这些安排体现的更多是局促不安，而非从容。他一直奢侈地添置房间陈设，还雇了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伙计，这笔开销已成负担。探望当天早晨，年轻伙计在小门厅里等着乔上楼。皮普从乔笨拙的上楼方式，以及他在其他楼层花时间读住户姓名这一点，认出了乔的脚步声。乔在门外用手指描摹涂在门上的皮普姓名，然后轻轻敲门。

乔和皮普在屋内互相问候，但气氛依旧拘谨。皮普看着乔对节日衣着和礼节感到不自在，见乔局促地坐在桌旁，心里便不耐烦。赫伯特离开后，皮普很高兴能和乔独处；然而，即使两人私下相处，他仍没看出自己的冷淡让乔感到不自在。年长后的皮普在回忆中明确指出——如果他对乔更从容，乔也会对他更从容。乔面对皮普的不耐烦，却以善意相待。

萨蒂斯庄园的消息

乔解释说，第二天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他便去见了郝薇香小姐。她问乔是否和皮普通信，乔确认是。随后，她请乔转告皮普，埃丝黛拉已经回家，很愿意见他。乔传达这个消息时，皮普的脸涨红了。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早知道乔此行是为传话，就会更热情地鼓励乔来访。

乔还讲述了自己请毕蒂代写这条消息时，毕蒂作何回应。毕蒂起初虽然有些犹豫，后来却劝乔亲自去一趟，认为皮普会很高兴听乔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传完话后，乔起身祝皮普继续顺利。这条消息使此次探望产生了超出重逢本身的影响——它促使皮普回到故乡和萨蒂斯庄园，同时也揭示出，乔带来的消息是否合乎皮普心意，会影响皮普如何对待乔。

道别与皮普的醒悟

皮普问乔是否会回来吃晚饭，乔回答说不会。两人目光相遇时，乔不再客气地称皮普为“先生”，而是像对待旧友一样和他说话。他说人生由一次次离别构成，也承认铁匠和绅士在世上可能各有不同的位置。他强调，这种差别并非出于自己的骄傲——他只是想举止得体，也不愿让皮普再见到自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乔说，如果皮普在铁匠铺里、手握铁锤，或穿着旧工作服时见到他，就不会那么挑剔；如果皮普愿意来看他，他也欢迎皮普到那里去。

这场道别表明，乔体谅皮普的不自在，没有因此责备他。他轻轻碰了碰皮普的额头，便离开了。皮普赶忙追到邻近的街道上，但乔已经不见了。成年后的叙述者从乔的话语中看到了质朴的尊严，这种尊严不会因他的衣着而减损。这次探望的核心反转在于——皮普认为乔在社交场合令人难堪，而乔表现得比皮普更体贴，也更能体察他人的情绪。

后果与意义

最初，在悔恨涌上心头时，皮普决定回乡后住在乔家里。然而，在预订马车座位并拜访马修·波凯特之后，他开始编造理由，说服自己改住蓝野猪旅店。他告诉自己，住在乔家会给乔添麻烦，他的床可能还没准备好，而且应该住得离郝薇香小姐近些。后来他意识到，这些理由都是自我欺骗——即使这次探望已清楚表明他们之间的情谊和皮普应尽的责任，他的羞耻感仍然没有消失。

这场戏展现了皮普一段较长变化的发展；这种变化始于他第一次对家乡感到羞耻。乔曾让厨房、起居室、前门和铁匠铺显得亲切而充满希望；皮普新生的阶级意识却使这些地方在他眼中变得粗俗，让他不愿郝薇香小姐或埃丝黛拉看见。他也接受了一位身份不明的恩主提出的条件，其中包括必须对恩主的身份保密。皮普对埃丝黛拉的期待和幻想也进一步限制了他的目光——尽管他知道这份情感不会带给自己安宁或幸福，却依然爱着她，并设想与她共度未来，而故事并未向他许诺这样的未来。

这次探望使皮普对绅士身份的观念与乔的道德品格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乔顾及皮普的不安，传达消息时不索求感激，并在自己的存在即将令皮普难堪之前离开。很久以后，皮普生病，再次依赖乔时，乔和毕蒂仍体贴善待他；他们的照料让人想起这次较早的道别中所显露的慷慨。皮普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乔担心，皮普发达之后会变得冷漠，并将乔抛弃。因此，这次探望既标志着一次痛苦的疏远，也衡量着皮普必须学会珍惜并配得上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