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与郝薇香小姐和解
远大前程皮普与郝薇香小姐通过一番交流达成和解,将对道德责任的承认与实际的慷慨援助结合起来。她承认,自己的怨恨使她把埃丝黛拉塑造成复仇的工具,并请求皮普记下他对她的宽恕;皮普意识到自己也犯过错、需要得到宽恕,于是答应原谅她。她还批准拨出九百英镑,用于一项有助于赫伯特的商业安排,使他们重新建立的理解产生了超出私人关系的实际影响。
背景与所承认的伤害
皮普对郝薇香小姐的看法,长久以来都与他对自己前途和埃丝黛拉的期望纠缠在一起。在得知真相之前,他曾想象郝薇香小姐有意撮合他与埃丝黛拉,并把自己设想成浪漫故事里的英雄,能够拯救那所阴暗、衰败的宅邸。回顾往事时,皮普澄清,自己爱埃丝黛拉,并不是因为误以为她完美无瑕——尽管他知道这份情感有悖于理智、安宁与幸福,她依然令他无法抗拒。这番回顾中的修正对于和解十分重要。皮普能够认识到郝薇香小姐对自己施加的影响,同时不把自己对她意图的猜测当成事实。
得知自己的远大前程并非郝薇香小姐为他安排之后,皮普想象中的未来彻底破灭。他原以为埃丝黛拉是为他而留,自己在萨蒂斯庄园所受的苦也服务于某种安排;后来,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被用来刺激郝薇香小姐贪婪的亲戚,并成为埃丝黛拉练习冷漠无情的对象。他也看清,自己对乔的态度是错误期望所造成的代价之一。此后这次会面时,皮普已开始理解郝薇香小姐施加的伤害,以及自己的野心如何损害了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郝薇香小姐的坦白,让这段往事不再只是简单的指责。她说,起初她想让埃丝黛拉免受自己曾经历过的痛苦。然而,随着埃丝黛拉长大并出落得美丽,郝薇香小姐的行为却愈发过分——她用赞美、珠宝、教导和自己的经历作为警示来塑造这个女孩。她承认,自己夺走了埃丝黛拉的心,并以冰冷取而代之。皮普并未否认这种伤害;他告诉她,如果埃丝黛拉保有一颗自然的心,即使可能因此受到伤害,也会更好。
请求宽恕
会面时,郝薇香小姐说,她想回到皮普上次来访时提起的话题,并表明自己并非全无人的感情。她问皮普,是否相信她心里还存有一丝人性。她试探着想与他接近——她伸出颤抖的手,又在皮普来得及理解或接受这个动作之前缩了回去。这份犹豫表明,这场会面是在努力实现和解,而非轻易恢复亲密关系。
郝薇香小姐还问,有没有什么事是她可以为皮普做的。皮普回答说没有,同时感谢她提出这个问题,也感谢她询问时的语气。这样的区分避免让和解变成一桩以经济援助换取宽恕的交易。皮普的回答承认她态度转变的意义,却没有声称她能够挽回已经发生的一切。
郝薇香小姐为了请求宽恕,在一套镶嵌于暗金色底座上的象牙书写板上写字。她解释,书面授权可以让皮普自行决定如何把钱交给朋友,也能避免别人怀疑他从这笔款项中牟利。她请求皮普,若有一天能在她的名字下面写字,就写上他原谅她的话;即使那时她破碎的心早已化为尘土也无妨。皮普回答说,他现在就能这样写。他承认自己一生盲目而忘恩,并说自己太需要宽恕和指引,不可能继续怨恨她。
随后,郝薇香小姐跪在皮普脚边哭泣,这让他十分惊讶,因为他从未见她落泪。他试图扶她起来;她握着他的手,继续哭泣。她姿态的变化和眼泪并未免除她的责任,却让悔意有了可见的表现;此前,这种悔意一直封闭在她哀伤的习惯之中。
金钱、保密与赫伯特
这场和解也通过一项帮助赫伯特的行动落实下来。皮普解释说,他本想用自己的钱完成一笔购置,却未能如愿。他不能透露全部情况,因为这涉及另一个人的重要秘密。郝薇香小姐问他需要多少钱——九百英镑。她愿意把这笔钱用于此事,条件是皮普像保守自己的秘密一样忠实地替她保密。
皮普答应了。萨蒂斯庄园里没有现钱,因此郝薇香小姐没有直接交给他现金,而是准备了书面授权以便支付。她提出,如果皮普不想让贾格斯先生知道,可以把授权直接寄给他;皮普则说,经由贾格斯先生收取并无不可。这份文件允许皮普自行决定如何将这笔钱用于帮助朋友,同时明确避免让人以为这些款项是给皮普个人的酬谢。
这项援助把情感上的转变与皮普试图为赫伯特谋求的实际前途联系起来。郝薇香小姐无法修复皮普的过去,也无法给予他曾经想象她会安排的一切,但她可以帮助他慷慨地对待另一个人。因此,她的授权标志着财富在两人关系中的作用发生了变化——财富不再服务于与皮普的远大前程相关的幻想和操纵,而是支持他独立为朋友谋划。
责任与道德转变
皮普的回应充满同情,却并非替郝薇香小姐开脱。他认识到,郝薇香小姐把一个容易受影响的孩子变成了怨恨和受伤自尊的工具。他也想到郝薇香小姐的隐居和长期哀伤所造成的影响,但理解她的心智与生活如何变得封闭,并不能抹去她造成的伤害。他是在她承认责任之后才宽恕她,而不是否认伤害的存在。
郝薇香小姐一再直面自己造成的伤害,反复问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她说,直到皮普与埃丝黛拉交谈后,她才明白这一切;她在皮普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感受过的东西。由此可见,她的悔意与她迟来地认识到自己压抑了埃丝黛拉的情感生活有关。这个反复提出的问题,呈现出最初的行为与后来理解其后果之间的距离。
因此,这场戏的结局虽有限,却确实带来了改变。皮普如今能够原谅郝薇香小姐,她也能够运用自己的财产帮助赫伯特,但这两件事都无法让埃丝黛拉重获失去的童年,或恢复自然发展的情感能力。他们的和解并未实现皮普曾经设想郝薇香小姐会为他安排的未来,而是以更清醒的交流取代了那种幻想——她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以宽恕回应,而两人都接受过去无法轻易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