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沼泽地
远大前程肯特沼泽地是皮普童年所处的河畔景观,初次呈现时是一片荒凉、无遮蔽的天地,由教堂墓地、沟渠、土丘、闸门、放牧的牛群和远处的海构成。它的重要意义不只在地理层面——沼泽地见证皮普首次遇见逃犯,也在记忆中反复出现,成为恐惧的源头,将他的身世起点与后来始终笼罩着他向上攀升之路的犯罪世界联系起来。
景观与初次印象
沼泽地位于河边,河流蜿蜒穿过此地二十英里后汇入大海。皮普对这里最早的鲜明印象,来自一个阴冷的傍晚时分。从教堂墓地望去,他辨认出长满荨麻的墓地、被沟渠与土丘切割的阴暗平坦沼泽地、低平的河流,以及河对岸被风吹拂的大海。景观通过一个孩子试图辨认眼前事物的努力呈现出来;在他看来,这个世界荒凉而无边无际;皮普自己则像一团受惊后开始哭泣的小小身影。
这最初的感受与死者密不可分。皮普读着父母墓碑上的文字,以及标示五个夭折弟弟墓地的小石碑,此时他还不明白周围的沼泽地。由此,开阔的地带起初成了一处暴露无依、孤独冷清的地方,边缘是教堂墓地和远方的大海,而非安稳的家园。
与逃犯相遇及其再度浮现
皮普的童年正是在沼泽地与犯罪世界直接相遇。首次遇见逃犯,让这片景观在他的记忆中定格为危险之地。多年后,皮普乘马车与两名逃犯同行时,认出那股寒冷潮湿的风和四周的黑暗,知道自己身处沼泽地。他原本打着瞌睡,想着是否该把两英镑还给身旁的逃犯,这时听见那两人谈论两张一英镑钞票,还猜测是朋友给他的。熟悉的景观和无意中听见的谈话,骤然将他早年的生活带回眼前。
到了镇上的人行道旁,皮普下了马车,以免继续待在逃犯听得见的地方。囚犯们继续向河边走去;皮普想象着小船正在被污泥冲洗过的台阶旁等候,逃犯们则奉命登船。在这段情节中,沼泽地并非单纯作为回忆中的场景出现——它再次浮现,使皮普重新感到童年时的恐惧,尽管他无法说清具体的威胁是什么。
路线、距离与叙事中的反复出现
沼泽地位于更广阔的交通地理之中。从皮普的家乡乘驿站马车前往伦敦,约需五小时。后来,前往里士满的路程记为十英里;而河流则提供了通往格雷夫森德、继而逃往远方的路线——皮普和赫伯特计划趁退潮划船,转潮后逆流而行,并在肯特郡与埃塞克斯之间寻找一处僻静地点过夜。这些具体的路程与沼泽地在童年眼中的辽阔形成对照;当时皮普脑海中最初的地理图景,是从坟墓延伸到河流,再到大海。
在皮普的回忆中,这片景观反复出现,成为他人生中看似互不相关的不同阶段之间的纽带。他回想,监狱与犯罪的污点最初是在童年时落到他身上的,地点正是荒凉孤寂的冬日沼泽地;后来它又重新出现,仿佛玷污了他的财富与前途。沼泽地的反复浮现,使其成为故事在地理上的起点;在这个故事里,向伦敦和绅士身份迈进的道路,始终未能彻底抹去他初次相遇时所处的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