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启程前往开罗
远大前程赫伯特启程前往开罗时,皮普的心思全系于马格韦契日渐衰弱的生命,以及他们共同面临的未定前途。这次离去既有现实考量,也饱含情谊——赫伯特不能错失一桩生意机会,却仍悉心为皮普在分行安排了职位,并与克拉拉一同欢迎他将来住进他们的新家。他们的分别没有割断友谊,却显明皮普眼下的生活已完全围绕照料马格韦契而收窄,也显明他难以想象自己还能过上超越这份责任的生活。
日益临近的分别
对马格韦契的起诉以及他可能被处死的前景,构成了赫伯特作出决定时阴暗的背景。来自囚船的证人到达后,针对马格韦契的案情便已完备;随后一天傍晚,赫伯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告诉皮普,他担心自己很快就得离开。马格韦契所面临的危险使分别格外令人痛苦,但这并非赫伯特此行的原因——他解释说,若推迟前往开罗,就会错失一个极好的机会。
皮普没有赫伯特预想的那么惊讶,因为赫伯特的合伙人已事先把消息告诉了他。不过,事先得知也没能让分别变得容易。赫伯特担心皮普会感到孤单,皮普却说自己无暇顾及此事——只要获准,他就尽可能长时间陪伴马格韦契;若能做到,他会整天都守在他身边。皮普还说,即使离开了马格韦契,自己的心思仍留在他身上。他们的谈话展现出两位朋友面对的不同责任——赫伯特必须顾及一个不能等待的未来,而皮普此刻还无法把目光从这名被判死刑之人的迫切需要上移开。
工作与家园的提议
赫伯特不愿让皮普一心照料马格韦契,以至于自己的未来消失不见。他直接提出这个问题,并建议皮普到商行的分行工作。眼下空缺的是一个职员职位,但赫伯特希望皮普日后能够成为合伙人,就像他们认识的另一名职员那样。他提出的不是施舍或暂时解围,而是与一位朋友共同开启职业生涯的可能。
这份邀请不止关乎工作。赫伯特告诉皮普,他和克拉拉反复谈过这件事;克拉拉含着泪请他转告皮普,等他们结婚后,皮普可以和他们住在一起。她想让皮普幸福,也想把丈夫的朋友当作自己的朋友。这个提议将情谊与实际扶助结合起来——皮普得到的不仅是一个职位,还包括进入一个家庭、延续一段友谊的邀请。赫伯特从正式的商务措辞转向热情伸出双手,让这番话的私人情意显露无遗。
皮普暂缓答复
皮普感谢赫伯特和克拉拉,却还不能答应加入他们。他给出两个理由——自己的心思过于繁乱,无法清楚考虑这个提议;此外,心中还有一件尚未说明的事,这件事将在他的叙述接近结尾时显现。因此,他的迟疑并非拒绝赫伯特,也不是拒绝赫伯特所提供的生活。皮普只是请求赫伯特暂且把决定搁置;赫伯特爽快地同意等六个月或一年,皮普则把期限缩短为两三个月。
他们握手约定,赫伯特因此大为宽慰。皮普前途的问题既已暂时搁下,赫伯特便能告诉他,自己想来必须在周末离开。这一约定给分别带来了一线希望——皮普尚未接受提议,却也没有关上这扇门。商行的未来或许会有他的一席之地,而赫伯特的离去并未被写成抛弃。
离去及其余波
就在那一周的星期六,皮普前去与坐在一辆开往海港的邮车上的赫伯特道别。赫伯特满怀光明的希望,却也因要离开朋友而悲伤难过。皮普走进一家咖啡馆,给克拉拉写了张简短的便条,告诉她赫伯特已经动身,并一再向她转达自己的爱意。这则简短留言让两人的友谊在分别之后仍得以延续,同时也凸显出赫伯特离去后留下的空缺。
随后,皮普回到他所说的那个孤独的家里,却又修正了自己的说法——那里已不配称作家,而他也无处为家。这种感受并不意味着赫伯特的提议落空;皮普是有意暂缓作出决定的。相反,赫伯特的离去显出了别人向他提供的归属感与他仍深陷其中的生活之间的落差。皮普对马格韦契的忠诚占据着当下,而赫伯特和克拉拉的家则代表一个可能的未来,皮普尚无法踏入其中。
分别的意义
这一情节对照了两种责任,却没有把它们描写成彼此敌对。赫伯特理解皮普照料马格韦契的迫切性,却坚持皮普也必须考虑之后的生活;皮普则承认赫伯特有充分理由离开,尽管他仍全心牵挂马格韦契的处境。在这里,友谊体现为实际的帮助、坦诚的情感交流,以及耐心等待一个尚无法给出的答复。
赫伯特的离去也让皮普的孤立变得切实可感,此时他的种种期待已然破灭。职员职位和共同生活的前景无法立刻使他摆脱危机,却为他提供了一种不由财富或地位界定的未来。这一事件的结尾并非开启已成定局的新生活,而是一场握手、一项暂缓的决定,以及皮普回到一个令他觉得根本不成其为家的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