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远山淡影伦敦是妮琪的家,也是她探望悦子后急切想要返回的地方。小说几乎没有描写这座城市本身。相反,伦敦通过它与悦子宁静乡间住宅的距离,以及它在一个充满离别、想象中的目的地和对家怀有不安依恋的家庭故事中的位置,逐渐显现出来。
妮琪的家与归返
四月,妮琪前来探望时,天气寒冷而阴雨绵绵,悦子的乡间住宅让她觉得过于安静。母亲的古典音乐唱片和杂志令她渐渐烦躁,而一通通定期打来的电话把她引到房间另一头,让她投入自己小心保密的谈话。五天后,她离开了,显然急于返回伦敦,回到在那里等着她的生活。
妮琪谈起那种生活时,并未提及工作或学业——有人问她在伦敦做什么,她说自己没在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住在那里。这个回答赋予伦敦一种具体却刻意简约的身份。那里是妮琪建立起自己生活的地方,尽管她并未以工作或教育来界定这种生活;比起母亲家中封闭而宁静的环境,她更愿意待在那里。
与悦子乡间住宅的距离
伦敦与悦子住所之间的反差,是通过妮琪的举止而非对这座城市的描写呈现出来的。探访期间,她不耐烦地听着唱片,随手翻阅杂志,并在接电话前关上房门。这些细微举动让她在伦敦的生活仿佛以一种异地存在的方式出现在家中——即使与母亲同住,她仍维持着属于自己的私人天地。她五天后离开,也印证了这次探访并未改变她对归属之处的认定。
相比之下,悦子享受这里的宁静,也喜爱住宅周围的风景。她记得丈夫初次带她来这里时,田野和房子看起来就像她想象中的英格兰;那时果园里的树还没有长出来,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可以看见房子。那片记忆中的风景并非伦敦,小说也没有将两者等同起来。这一区别很重要——妮琪的城市是她当下的家,而悦子周围的乡村景色则唤起了她早年对英格兰抱有的理想化想象。
伦敦与想象中的目的地
小说把妮琪已经安定下来的伦敦生活,与其他人物的离开计划并置,却没有把这些计划视为同一回事。佐知子一再声称,她和弗兰克将前往美国——她先是宣布两人几天之内就会离开长崎,后来又坚持说他的失踪不过是耽搁了一下。她的自信与一段令人失望的过往形成对照——在东京,弗兰克三天就把他们的积蓄全花在喝酒上;此前,佐知子曾做旅馆女佣攒钱,准备支付前往美国的路费。她最终说自己会先去神户,再去美国,仍把美国说成确定无疑的目的地。
这些拟议中的旅程凸显了已然生活于其中的地方与承诺将要抵达的地方之间的差别。伦敦是妮琪已经居住的地方;美国则是佐知子仍不断宣称要去的未来之地,尽管种种迹象表明弗兰克可能无法兑现承诺。小说没有以同样的方式描述妮琪在伦敦的日常处境,因此这座城市主要通过她的归返,以及她短暂而心神不宁的探访所显露出的独立自主来界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