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反讽与死后揭露
远离尘嚣命运的反讽与死后揭露,构成了这样一段情节——范妮·罗宾的棺材揭露了特洛伊在世的妻子一直担心的真相。死去的女人连同她的孩子回到农场,使隐瞒不再可能——加百列·奥克试图避免芭丝谢芭立即发现真相,但被擦去的铭文反而加深了隐瞒之事与她疑心之间的反差。芭丝谢芭打开棺材时,真相并未恢复秩序。它揭示了特洛伊的悔恨,加深了芭丝谢芭对他的依恋,最后以他拒绝承认她是妻子告终。
棺材与隐瞒真相的尝试
范妮的遗体被抬进屋后,加百列仍守在棺材旁,为这番情形中的反讽而苦恼,也无力阻止他预见到的伤害。棺盖上的粉笔字写着死者是“范妮·罗宾和孩子”。他小心地擦掉最后两个词,只留下范妮的名字。他这么做是想推迟芭丝谢芭的痛苦,并非要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孩子仍在母亲身旁,真相也继续给这个家带来压力。
芭丝谢芭先前坚持要把范妮抬进屋里,而不是留在马车房,是出于内心的冲突。她同情这位死去的女人,尽管范妮先于她得到特洛伊的爱,她也已无法再把范妮简单地视为情敌。然而,这份善意也把范妮的遗体带进了家中,使芭丝谢芭不得不面对往事。加百列不知道芭丝谢芭已经推断出多少,因此相信暂且不说出实情能给她一些时间。他出于保护而保持沉默,反倒让她独自面对疑心。
流言、疑心与隐藏的孩子
芭丝谢芭问莉迪是否听说过关于范妮的什么怪事,随即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忍不住哭起来。莉迪起初一无所知,但随后带回消息,说韦瑟伯里正在流传一个恶毒的故事。芭丝谢芭否认自己听说过。莉迪指出棺材上只写了一个名字,芭丝谢芭回答说,那个故事或许仍然是真的。加百列为了保护她而改动的铭文并未让她安心,反倒成了她忧心忡忡权衡的一条证据。
叙述者清楚指出,芭丝谢芭怀疑自己的婚姻与范妮的结局有关,尽管加百列和博尔德伍德都不认为她明白这一点。她记得上个星期六晚上曾与一名孤苦的女人有过一次无人见证的相遇,也没有人提起过这次会面。她所知尚非确证,但在真相揭晓之前,她找不到家中任何足以帮助她承受这段等待的人。这里的悬念并非缺少线索,而是线索与证实之间那段令人痛苦的距离。
芭丝谢芭打开棺材
最后,芭丝谢芭下定决心去看。她拿来一把螺丝刀,听着熟睡女仆沉重的呼吸声,独自下楼打开棺材。这番举动在她看来像是在梦中完成;眼前确凿的景象,比她想象中的越矩行为更可怕。她看见范妮和孩子躺在一起,也明白了特洛伊的所作所为。她的泪水交织着悲伤、嫉妒、羞耻,以及一种感觉——死去女人所受的屈辱,仿佛成了对活着的妻子的胜利。
范妮的黄发让芭丝谢芭清楚看出死去的母亲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她认出这很可能就是特洛伊曾经拥有的那绺卷发的来历。在她激动的想象中,范妮苍白的脸仿佛在为芭丝谢芭自己所受的痛苦讨还公道。叙述者呈现的是芭丝谢芭情绪激动时的解读,而不是范妮传来的讯息。反讽之处在于,范妮的一生以艰辛告终,却凭借特洛伊爱恋与背叛的证据,在死后对活着的人产生了影响。
芭丝谢芭的情绪彼此冲突。她怨恨范妮,随即又因怨恨一个死去的女人而谴责自己;从寻常意义上说,范妮已不可能再是她的情敌。她想象以死亡逃离困境,却随即意识到那样做会仿效范妮,却并不具备那些令范妮之死在她激动的思绪中仿佛将屈辱化为优势的处境。为了摆脱自己的敌意,芭丝谢芭像加百列一样跪在棺材旁祈祷。她起身时平静了一些,后悔自己的敌意,并在范妮头边摆上鲜花,这是她所知道的善待死者的方式。
认出遗体与婚姻关系的逆转
芭丝谢芭还在棺材旁时,特洛伊走了进来。他起初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便问是谁死了。芭丝谢芭想离开,但他坚持要她留下,并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同走近棺材。烛光照亮了范妮和孩子;特洛伊认出他们,松开芭丝谢芭的手,跪倒在地。他轻轻亲吻范妮,满怀悔恨与敬意,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他认出遗体,证实了芭丝谢芭发现的真相;他对死者流露的温柔,则伤害了活着的妻子。
芭丝谢芭的反应骤然逆转。她一直担心自己会在特洛伊的爱中失去位置,也因此心生愤怒;此刻,这些情绪却让位于迫切的要求——她也要他吻自己。她以仍爱着他的妻子身份恳求他,但特洛伊推开了她。他称自己是个坏人,接着说,即使范妮已经死去,她对他也比芭丝谢芭曾经重要得多。短短几幕之间,这一场景改变了婚姻的意义——芭丝谢芭绝望地恳求他确认两人的纽带,而特洛伊的回应则否认这段关系具有情感上的实质。
他最后的拒绝使这场揭露不只是对往日背叛的证实。特洛伊告诉芭丝谢芭,在神父面前举行的仪式并不能成就婚姻,并说自己在道义上不属于她。听到这番话,她惊愕地不知自己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随即跑出房间。范妮之死揭露了特洛伊隐瞒的过往,但真相大白并未带来宽慰或和解;它让芭丝谢芭重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置身其中的婚姻有多么脆弱。
死亡揭露真相的反讽
这一情节将死亡的实物证据与一连串迟来的认知联系起来。加百列试图隐去“和孩子”几个字,但铭文上明显的改动并不能让芭丝谢芭免于得知真相。芭丝谢芭努力查明最糟的事实,也确实如愿,但她得知的并非一个含义固定的单一事实——这证实了特洛伊与范妮的关系,揭示了他的悲痛,同时也暴露了他对待芭丝谢芭的残酷。真相既是认知,也是伤害,两者同时降临。
死者无法为自己解释,但他们的遗体迫使活着的人承认那些曾经回避的关系。范妮随棺材归来,使芭丝谢芭的同情与嫉妒交织在同一场景中;特洛伊跪下的举动则显露出一种温柔,而他生前并未如此对待芭丝谢芭。反讽并不在于死亡简单地恢复了范妮的地位或伸张了正义。相反,范妮再也无法开口之后,情感的天平发生了变化;活着的人只能解读眼前的证据,并承受其后果。在这一逆转中,死后揭露使往事重新成为当下,也让婚姻看似确定的状态再难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