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德勒与加拉赫重逢

都柏林人

小钱德勒在科勒斯餐馆与伊格内修斯·加拉赫重逢,这次重逢成了对小钱德勒所设想的人生的一场考验。这次相遇让他看到了伦敦的魅力和文学上的可能性,但短暂的兴奋反而加深了他对家中生活束缚的感受;逃离的念头没有促使他离开,反而凝结成怨愤,以及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不安愿望。

科勒斯餐馆的会面

小钱德勒沉浸在对伦敦和诗人前途的想象中,竟走过了自家所在的街道,只得折返回去。走近科勒斯餐馆时,先前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他犹豫地停下脚步,最后才走了进去。酒吧里的灯光和喧闹一时令他眼花缭乱——红色和绿色的玻璃杯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还觉得顾客们都在看他。视线清晰后,他发现没有人转头看他;加拉赫正靠在柜台边。

加拉赫热情地向老友问候,并主动请第一轮酒,点了两小杯威士忌,还问小钱德勒要不要水。他拿自己头发显出的老态开玩笑,随后讲起报社工作的压力——总是匆匆忙忙,到处寻找稿件,还得不断写出新内容。他说自己趁假期回到都柏林,感觉好多了。他随和亲切的态度,以及对海外生活的描述,使这次重逢成了小钱德勒与那个自己一直只能远远观望的世界的一次接触。

小钱德勒的文学抱负

前往会面的路上,小钱德勒一直在想象一份事业,或许能让他摆脱自己那种“沉闷而缺乏艺术气息的生活”。他告诉自己,三十二岁的他,性情正臻成熟;他有种种情绪和感受,可以用诗句表达。他认为忧郁是自己最主要的基调,同时又有信仰、顺从和简单的喜悦作为平衡。他想象,自己的一本诗集也许能赢得一小群志趣相投的读者的关注,即使它永远不能让他声名大噪。

他的幻想还延伸到了这本想象中的诗集将获得怎样的评价。他编造了赞扬诗句优雅和“凯尔特风格”的评论,还考虑把母亲的名字添进自己的名字里,让名字听起来更有爱尔兰特色——托马斯·马隆·钱德勒,或托·马隆·钱德勒。他打算向加拉赫征求意见。因此,文学声望的念头早已与这次重逢交织在一起——加拉赫既代表着小钱德勒抱负的潜在读者,也是在都柏林以外开创了生活的活生生的参照。

对照及其后续影响

喝了三小杯威士忌、抽了一支烈性雪茄后,小钱德勒感到暖洋洋的、兴奋而又心神不宁。作为一个敏感而节制的人,他格外受到酒、酒吧的喧闹,以及八年后再见加拉赫的强烈冲击。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也分享着老友那种“漂泊而得意的生活”。这种感觉并非单纯地激励了他;它让两人的生活差异显得不公平。小钱德勒认为自己的出身和教育都胜过加拉赫,并相信只要有机会,自己便能成就比粗俗新闻业更高的事业。他认定怯懦是阻碍自己的障碍,渴望证明自己;与此同时,他把加拉赫的友善理解为对自己的居高临下,进而也视作对爱尔兰的轻蔑。

回到家后,兴奋转为对自己所选择生活更为严厉的审视。小钱德勒端详安妮的照片,觉得她漂亮而沉静的神情冷淡无情;她的脸让他开始质疑自己当初为何娶她。他对她挑选的家具也感到不满——那些家具是赊购的,至今还未付清,在他看来既拘谨又寒酸。这些评判唤起了他对那幢小屋的怨恨,也让像加拉赫那样勇敢生活的念头显得前所未有地迫切。然而,尚未付清的家具仍是实实在在的限制,而写书出版只是一条可能的出路。因此,这次重逢并未以他决定离开告终;小钱德勒只是把自己的家庭生活与想象中的文学出路相比较,仍不确定自己能否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