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穆尼与鲍勃·多兰的关系
都柏林人波莉·穆尼与鲍勃·多兰的恋情在穆尼太太经营的寄宿公寓内发展;这段恋情由此成为公开的道德危机。关键转折发生在波莉将事情告诉母亲之后,穆尼太太召鲍勃前来商谈他打算如何处理。两人的亲密相处包括日常照料和私下温情;然而,摊牌清楚表明,单凭感情并不能决定是否结婚。鲍勃在不愿放弃自由与认为自己必须作出补偿之间摇摆,而穆尼太太则盘算着可能为女儿争取到某种结果的社会和经济压力。
寄宿公寓中的关系
起初,穆尼太太允许波莉与住在家里的年轻男子交往,认为这种安排会引起他们的兴趣,尽管她把他们的调情看作短暂消遣,而非认真的打算。当她注意到波莉与一名房客之间似乎有了进展时,她暗中观察,并未公开干预。波莉知道母亲在留意他们,家里也开始议论这段恋情,但穆尼太太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她认为时机成熟,才准备采取行动。
两人的关系在由穆尼太太掌管的家庭环境中逐渐形成。她与酗酒且暴戾的丈夫分居后,在哈德威克街开办了寄宿公寓,并严格管理家务,掌控何时赊账、何时坚持规矩。年轻男子每周支付十五先令,换取食宿;住在这里的职员一起用餐、交谈。在这种环境下,波莉与鲍勃的交往从未完全属于私事——其他房客知道发生了某些事情,可能出现的流言也成为压在两人身上的力量之一。
亲密相处与告知
鲍勃的回忆保留了这段感情中较为温柔、家庭化的一面。他深夜回来时,波莉会替他热晚餐;寒冷、潮湿或刮风的夜晚,她会为他备好潘趣酒。他们一同拿着蜡烛上楼,在三楼平台上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他回想起她的眼神和触碰,显出两人曾有过的亲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段恋情的热烈时期已经过去。
周日早晨,穆尼太太准备与鲍勃摊牌时,波莉来到鲍勃房间,告诉他自己已经把一切都说给母亲听了。她说,母亲打算在当天早晨和他谈谈,随后哭了起来,问自己该怎么办。她还说,自己会了结生命。她的告知使这段关系的后果立刻摆到了眼前——鲍勃再也不能把恋情当作两人之间的私事,因为波莉的母亲已将它作为责任与补偿的问题提了出来。
周日早晨的摊牌
穆尼太太一边收拾寄宿公寓的早餐用具,一边回想自己与波莉的谈话。她收好了糖和黄油,把碎面包留到星期二做面包布丁,又看了看镀金挂钟——十一点十七分时,她认为自己还有时间和鲍勃谈谈,然后赶上从马尔伯勒街开出的十二点短途列车。这些家务细节伴随着她周密的盘算。她认为自己是遭到冒犯的母亲,鲍勃滥用了她的待客之道;在她看来,鲍勃既不能以年轻为由开脱,也不能声称不懂情事,因为他已年过三十五,也见过世面。
她相信舆论使自己占了上风。房客们知道这段恋情,有些人还添油加醋;她推想,鲍勃不愿面对公开议论。他在一家天主教酒商的办公室工作了十三年,事情曝光可能会让他丢掉职位。穆尼太太还认为他收入不错,也有一些积蓄。她的打算并非只是一味谴责他——她要问他打算如何补偿,并预期双方达成协议就能把事情解决。她的筹码来自公寓里的流言、鲍勃的工作,以及社会对波莉处境的评判。
鲍勃的视角让同一场谈话显得与其说是由他掌控的协商,不如说是逐渐收紧的圈套。他两次试着刮胡子,都因手不稳而停下;眼镜蒙上雾气时,他一再摘下擦拭。前一夜的告解令他痛苦,因为神父追问细节,使他心中的罪感愈发沉重。他几乎庆幸有机会作出补偿,却只看见两个截然分明的选择——娶波莉,或逃走。他不认为自己能厚着脸皮把这段恋情硬撑过去,也害怕消息传到雇主耳中;在他看来,城里人人都知道彼此的事情。
罪疚、地位与不均等的利害
鲍勃的犹豫自相矛盾。他有足够的钱安定下来,却担心家人会因为波莉父亲的名声和她母亲经营的寄宿公寓而看不起她。他还想象朋友们会嘲笑自己。他对波莉的言谈和举止有所评判,这加深了他的疑虑——他怀疑自己能否爱她,尽管他认为她举止粗俗,同时也明白自己同样参与了这段恋情。他本能地想保住自由,并把婚姻视为自由的终结;与此同时,宗教罪疚和荣誉感又促使他作出补偿。
从鲍勃房间到客厅的那段路,为他内心的冲突赋予了具体的行动过程。波莉告诉他自己已经把事情说出去后,他试图安慰她,说事情会好起来。随后,玛丽送来穆尼太太的口信。鲍勃穿好衣服,留下在床上哭泣的波莉;下楼时,他渴望逃到另一个国家,却仍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最后一段楼梯时,他经过波莉的哥哥杰克·穆尼;杰克正从食品储藏室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巴斯啤酒。两人冷淡地打了招呼,而杰克的注视更让人感到,鲍勃正穿过一户已经知晓并评判他行为的人家。
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的危机通过两种截然不同的关怀与盘算来呈现。波莉对鲍勃的照料体现在饭菜、热潘趣酒以及夜深时共享的片刻;穆尼太太对女儿的关心,则表现为保护、筹谋,以及要求鲍勃为这段恋情负责。鲍勃对亲密相处的回忆并未消除他的顾虑,而他的道德焦虑也未抹去他保持未婚状态的愿望。由此产生的冲突中,私人感情受到宗教评判、工作、名声以及寄宿公寓经济状况的制约。
这段情节没有呈现谈话的最终结果。故事以鲍勃应召前往客厅见穆尼太太作结;他留下波莉,尽管渴望逃走,还是下了楼。这一未有定论的离去,是对两人关系的呈现方式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们的未来即将由一场谈话决定,而谈话所受的影响不只来自两人的感情,也来自周围的种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