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与弗兰克的关系
都柏林人伊芙琳与弗兰克的关系看似为伊芙琳提供了一条脱离艰难家庭生活的道路,但这段关系的决定性考验出现在北墙码头——她无法跟着他登船。他们的恋情给了她一个具体的承诺——与他结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安家;这段恋情也使她与父亲以及她对母亲许下的承诺发生冲突。在启程地点,弗兰克所代表的未来已无法压过伊芙琳的恐惧——她紧紧抓住铁栏杆,拒绝离开。
恋情与另一种生活的承诺
伊芙琳记得弗兰克善良、勇敢而坦率。他曾寄宿在她常去的那条大路上的一所房子里;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时,他正站在门口,尖顶帽往后推着,头发垂在被太阳晒黑的脸上。他们的相识逐渐发展成固定的恋情——弗兰克每天傍晚都在商店外等她,然后陪她走回家。他带她去看《波希米亚女郎》;陌生的剧院环境和他的陪伴使她兴奋不已。弗兰克热爱音乐,也会唱歌;他唱起爱上水手的姑娘时,伊芙琳感到一种愉快的迷乱。他还开玩笑地叫她“波彭斯”,这是他们日渐亲密时的一种私密称呼。
他们之间的吸引力随着时间发生了变化。起初,有个男朋友令她兴奋;伊芙琳说,后来她开始喜欢弗兰克。他讲述的故事拓展了她对家庭生活之外的世界的想象。他说自己曾当过甲板杂役,搭乘一艘开往加拿大的艾伦航运公司船只出海,每月挣一英镑;他告诉她自己搭乘过的船只和航线,还讲起麦哲伦海峡和巴塔哥尼亚人。他说自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闯出了一番天地,这次回爱尔兰度假。这些关于旅行和遥远地方的讲述,还伴随着一个明确的提议——伊芙琳要在夜间乘船与他离开,成为他的妻子,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里已有一所房子等着她。
家庭反对与秘密交往
这段关系成为伊芙琳家庭内部冲突的焦点。她的父亲发现了这段恋情,并禁止她与弗兰克有任何来往。父亲对水手普遍不信任,体现了他的猜疑;伊芙琳对这项禁令的回忆表明,这段恋情并非只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私人选择。父亲的权威限制了这段关系,而弗兰克的出现则为伊芙琳提供了一条离开父亲掌控的生活的道路。
两名男子之间的争吵使这种限制更加严厉。一天,伊芙琳的父亲与弗兰克发生争执;此后,伊芙琳不得不秘密与恋人见面。这段关系于是从公开而日常的恋爱——弗兰克在商店外等她并送她回家——转为秘密交往。现有叙述记载了这场争吵及由此而来的秘密往来,却没有说明争执的起因,也没有描述两人是否和解。到计划启程之时,他们的关系虽然经受住了父亲的禁令,却始终笼罩在这层反对之中。
启程及其逆转
弗兰克的承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伊芙琳现有生活充满劳作与责任。她一直辛苦维持家庭生活,照料交由她看管的两个年幼孩子,而父亲又不愿轻易给家用。即使准备离开时,她也并不认为眼前的生活全然不可取。她对弗兰克的依恋,不仅要面对艰辛,也要面对她对家中往日恩情的记忆,以及她对依赖自己的人所怀有的责任感。
面临抉择时,伊芙琳一度把弗兰克看作救星。她想,他也许能赋予她生命,也许还能给她爱情;她在心里坚持,自己有权获得幸福。然而,母亲一生的记忆以及她所作的、要尽可能维持家庭的承诺,使这份决心动摇。她记起“德雷沃恩·塞劳恩!”这句话,同时担心自己会重蹈她所联想到的母亲那种牺牲与疯狂的命运。弗兰克所代表的未来与家庭责任彼此对立;故事并未把伊芙琳的犹豫简单归结为她不够爱弗兰克。
在北墙码头,弗兰克握着她的手,一再谈起航程。带着棕色行李的士兵挤满车站;透过棚屋的门,伊芙琳瞥见码头边的船,舷窗亮着灯。船票已经订好。她明白,如果离开,第二天自己就会和弗兰克一起在海上,驶向布宜诺斯艾利斯;她不禁思忖,在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之后,自己是否还能退缩。她没有回答他,而是祈求指引;痛苦和恶心感向她袭来时,她无声地动着嘴唇祈祷。
拒绝及其意义
弗兰克抓住她的手,叫她跟他走时,伊芙琳双手紧攥铁栏杆。想象中的大海变成一股吞噬人的力量——她觉得弗兰克正把她拖进海里,他会淹死她。她痛苦地喊叫,拒绝离开。这一幕由此逆转了先前的获救承诺。弗兰克曾许诺与她结婚、给她一个家并带她离开;但站在未来的门槛上,伊芙琳感受到的却是危险,而非解脱。
结尾以未能化解的分离界定了这段关系。弗兰克的求婚和他们往日的深厚感情并未被否定,叙述也没有交代他后来如何;它明确呈现的是伊芙琳在车站拒绝跟他离开。因此,他们的恋情勾勒出了逃离的可能,却没有使之实现。他们过去亲密生活的细节——每日相见、结伴去剧院、歌声以及弗兰克讲述的旅行经历——与最后那一刻的鲜明动作并置——他紧紧拉住她,她的双手则锁在铁栏杆上。这种对照使这段关系成为伊芙琳作出抉择的直接背景,同时也让码头之外的未来始终未有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