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福克斯

金发美人

二十世纪福克斯既是将玛丽莲·梦露的银幕魅力转化为宝贵商业价值的机构,也在合同上掌控着她的工作、报酬与公众形象。双方的关系从停职和经济压力,转变为协商后复出;复出条件赋予她非同寻常的审批权,并大幅提高了她的片酬,揭示出制片厂控制力的广度与局限。

梦露职业生涯中的位置

书中将二十世纪福克斯描绘为梦露电影事业中的关键雇主,但并非她职业生涯的起点。1945年,在加入普林经纪公司的最初几周,诺玛·简·贝克在洛杉矶的行业活动上担任宣传模特,领取微薄的日薪。她穿着旨在展示和推销产品的服装,连续数小时站着分发样品。这段早期工作与她后来所处的位置形成鲜明对照——在制片厂打造明星之前,她只是一个收入可能随时中断的低薪劳动者。

随着梦露成为银幕卖点,制片厂的商业机器开始广泛传播她的姓名与照片。宣传照出现在报纸、杂志、海报和广告牌上,观众购票则帮助制片厂和它推广的明星形象维持运作。梦露在不同服装和姿势的数百张制片厂照片上签名,并把这项工作视为一种劳动,需要像她早年轮班在工厂工作时那样持之以恒。宣传规模使她声名鹊起,却也使玛丽莲·梦露的形象成为一种公共商品,与诺玛·简·贝克的私人生活相区别。

合同权力与经济压力

梦露拒绝出演一部新片并遭停职时,制片厂的权力表现得最为清楚。她的合同仍要求她出演另外四五部电影,但停职也使她失去了薪水。因此,她陷入两难——一方面有义务为制片厂工作,另一方面则立即承受被拒绝工作的经济后果。她的代理人向马克斯·珀尔曼解释合约条件时表示,只有买断合同,她才能在别处工作;对方提出的金额约为一百万美元。这个数字让制片厂对她的合同控制变得具体可见——即使是戏剧演出机会,也可能因解除合约的代价过高而受阻。

经济压力带来了实际后果。梦露后来返回好莱坞时,剧作家听说她在纽约期间手头拮据。她早年经济窘迫时也曾拖欠房租,并因未能按时付款而失去一辆二手汽车。制片厂的停职并非只是中断她的事业;它在保留合同义务的同时,切断了她的收入。

形象、所有权与宣传

书中将制片厂管理的宣传,与一张未经授权而流传的裸照并置。1949年,诺玛·简·贝克急需用钱,于是以五十美元出售了这张照片及其使用权;她既不拥有底片,也无法控制之后的发行。照片于1950年刊登在一本日历上,后来再次发表于《花花公子》时,又引起媒体关注。梦露表示,她没有授权其中任何一次刊登,也无法阻止发行。这一事件明确呈现了公众曝光与掌控自身形象之间的差别——照片可以广为人知,并为他人带来可观收益,而模特所得却只有最初那笔微薄报酬。

这种曝光也威胁到她在制片厂的地位。书中指出,好莱坞制片厂禁止签约女演员裸身摆拍,并利用道德条款,以演员的行为违背制片厂社群标准为由将其停职或解约。因此,这场丑闻使梦露本已脆弱的合同受到公众审视。不过,相关材料并未说制片厂拥有或发行了这张照片;相反,材料展现的是制片厂规章与失去控制的照片传播如何交织,使女演员陷入风险之中。

重新谈判与复出

梦露准备返回洛杉矶时,制片厂已在她提出的一系列要求上作出让步。她获得了对项目、剧本和导演的审批权,片酬也提高到每部十万美元。书中称这在好莱坞堪称历史性变化——长期以来轻视她的行业,如今不得不与她谈判,因为找不到另一个能取代她的金发女星。制片厂需要这位自己曾试图管束的演员,这种依赖成了她谈判时的筹码。

她的复出由一套规模可观的专业支持体系安排。她有了新的经纪人、法律顾问、经济援助和制片厂提供的公关人员,以及化妆师、发型师、美甲师、皮肤与头发护理专家、按摩师、服装设计师、司机和总助理。与《巴士站》合同相关的一笔预付款,使她得以开始为母亲格拉迪斯·莫滕森设立信托基金。制片厂还暂时安排她住在贝莱尔塔楼的一套带家具公寓里,并提供兼职家务人员。这种安排提供了物质支持,也体现了她新的职业地位,但电话仍经过筛选,她的隐私状况依旧不明朗。综合来看,停职、解除合约的高昂门槛以及改善后的复出条件,表明二十世纪福克斯既不是无所不能的主宰,也不是中立的工作场所——它是一个依靠合同行使控制权的商业机构,但对梦露的需求也可能迫使它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