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传授的基督教科学派教义
金发美人小说所呈现的基督教科学派,是伊迪丝·米特尔施塔特传授给她特别珍爱的孩子们的一种宗教教义。其核心主张——上帝是心灵、物质并非真实、信仰与祈祷能够带来疗愈——为诺玛·简提供了寄托希望的语言,也让她得以想象如何逃离苦难。然而,这套教义也要求她不相信身体的疼痛与疾病。因此,当诺玛·简遭遇无法单凭祈祷消除的经历时,教义关于精神和谐的承诺既成为慰藉,也带来冲突。
教义与传授
伊迪丝·米特尔施塔特是虔诚的基督教科学派信徒,但她并不不加选择地向自己照料的孩子们灌输信仰。她谨慎地传授教义,将其作为养分给予她认为特别需要的孩子。诺玛·简十一岁生日前四个月,伊迪丝送给她一本玛丽·贝克·艾迪所著的《科学与健康》,这时,这套教义开始与诺玛·简个人相关联。书上有伊迪丝以工整笔迹写下的生日题词,还摘录了一段《圣经》经文,讲述穿过死荫幽谷时无需惧怕。这本书和题词将精神教诲与孩子渴望获得安心的心情联系起来。
伊迪丝还向诺玛·简介绍了一篇特别的基督教科学派祷文,并把它视为一份礼物。这一幕着重表现了她引导女孩时的用心——伊迪丝俯身带她诵读祷文,而叙述则将这种精神馈赠与身体上的亲昵举动区分开来。传到诺玛·简心中的不只是抽象的思想体系,还有一位她信赖的成年人对她的关照、一份生日礼物,以及一场两人共同参与的仪式。
核心信仰及其吸引力
诺玛·简从伊迪丝那里学到的教义是——上帝是心灵,心灵即一切;物质并无终极的真实存在。上帝通过耶稣施行疗愈,但信仰至关重要。伊迪丝以《福音书》中盲人重见光明的故事进一步说明这项教诲,将疗愈呈现为一种可以凭借信仰实现的可能。诺玛·简重复着《圣经》中的宣告,说自己曾经眼盲,如今能够看见,并坚信唯有心灵能够疗愈。
这些观念为弗利斯那种认为无人能够逃脱血之诅咒的悲观信念提供了另一种说法。诺玛·简私下觉得还有别的出路——不必将继承而来的苦难视作命运,而可以相信伊迪丝传授给她的精神解释。在学校里,她没有向朋友解释这份信仰。它是她私下的依靠,既是一种信念,也使她得以想象自己的生活境况并不必然决定未来。
物质与心灵之间的区分也影响了诺玛·简对自身身体的反应。一次学校体育课上,她感到疼痛,并意识到自己开始来月经。她试图将这些感觉解释为幻觉或软弱,同时继续依靠肉体并非真实的教义。这番努力并没有让症状消失——她的头仍然阵阵作痛,身体感受也冲击着她被教导要抱持的确信。这一段展现了精神疗愈教义与孩子理解并应对普通身体变化的需要之间的落差。
祈祷、疾病与制度权力
基督教科学派也影响着诺玛·简对那些塑造她生活的成年人和机构的理解。格拉迪斯·莫滕森拒绝同意让芒特夫妇收养她,诺玛·简因此深受打击。她遵照伊迪丝的建议祈祷了,但祈祷并没有改变母亲的决定。伊迪丝斥责她所谓盲目、自私的情绪,并解释说,祈祷不能改变存在的科学原理,却能帮助一个人更和谐地生活其中。这一区分避免了教义因诺玛·简感受到的失败而受到动摇,却也让她追问——如果祈祷无法改变她迫切渴望的结果,那么祈祷究竟有什么用?
接着,伊迪丝劝她心怀感激、积极思考,并以消极思想导致心灵蒙蔽的说法来解释格拉迪斯的疾病。小说将这一解释与更具体的制度记录并置——格拉迪斯住进诺沃克州立精神病院,病历记载她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可能因滥用酒精和药物而遭受神经损伤。多年后,诺玛·简得知格拉迪斯接受过数个疗程的电休克治疗,也正在服药以预防抑郁和躁狂发作。这种对照并未抹去伊迪丝对诺玛·简的关怀,却揭示出,当疾病也由医疗机构加以描述、治疗和管理时,单靠精神层面的解释有其局限。
这套教义的实际影响也延伸到了诺玛·简的选择。在孤儿院时,她避免开口索要阿司匹林和月经用品,因为这些补救措施不符合她所接受的原则。后来,她开始在无线电飞机公司工厂工作,偶尔会服用阿司匹林,以便在痛经时继续工作,尽管她相信药物是错误的,也无法带来真正的疗愈。她需要保住工作,这使信仰与经济压力发生碰撞——教义依然重要,但当工作和身体不适要求她有所应对时,实践便不再那么绝对。
后来的考验与叙事意义
诺玛·简的信仰又因艾梅·森普尔·麦克弗森的故事受到考验。在工厂里,诺玛·简看到一则报纸报道——这位传教士曾在她还是新生儿时,于国际四方福音教会为她施洗,后来因服用致死剂量的药物而死亡;报道将此事说成自杀。这条消息动摇了诺玛·简对基督教信仰能够提供稳固庇护的认知。麦克弗森公开的宗教身份与报道中的死亡,使信仰显得仿佛可以被拾起又被抛弃,而非一种不可动摇的保护。
小说也将这套教义带入成年后的关系中。在与巴基·格雷泽新婚的第一个夜晚,诺玛·简默默重温着唯有心灵真实、上帝即是爱这份确信。这种信念再次浮现,表明那些教诲已深深进入她的私人语言——当她身处亲密关系、感到不安而无所适从时,它们陪伴着她。与此同时,巴基反对她在经期不服用常规药物,认为她对基督教科学派过于认真。两人的分歧使一种内在信念成了婚姻关系中的紧张点。
因此,基督教科学派与其说是一个确定无疑的答案,不如说是对信仰能够发挥何种作用的一再考验。它赋予诺玛·简表达希望的言辞,为她提供了弗利斯宿命论之外的选择,也通过一本书和共同的祈祷将她与伊迪丝联系起来。与此同时,否认物质真实的教义与诺玛·简的身体经验相冲突;它对疾病的解释与医疗记录和治疗难以协调;而祈祷也无法确保她获得收养或渴望的家庭认同。小说对这些对照的关注,既保留了这一教义在情感上的吸引力,也呈现出当现实境况无法纳入精神解释时,依赖它所面临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