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飞机公司
金发美人无线电飞机公司是伯班克的一家工厂,战争期间曾雇用诺玛·简·贝克,并成为她首次持续体验有薪独立生活的场所。工厂的装配线和机身喷漆工作使她置身于战时女性动员之中,但由男性主导的管理层和危险的工作环境,也界定了这一机会的限度。##战时就业与独立 战争造成的劳动力短缺,为女性进入无线电飞机公司工作创造了机会。诺玛·简明白,她能否就业、领取工资并享有自由,取决于那些参军男性的缺席;她估计,工厂里的女性人数是男性的八倍,而管理层中完全没有女性。因此,工厂确实改变了她的处境,却没有撼动车间之上的等级制度。
在无线电飞机公司雇用她之前,诺玛·简曾试着在小工厂找工作,但雇主以她年纪太小、缺乏经验为由拒绝了她。无线电飞机公司起初也拒绝了她。她没有放弃,恳求对方给她一个机会,还踮起脚尖让自己显得更高,随后又表示自己强壮而且不知疲倦。获聘后,她很快学会了重复性的装配线工作;叙述将这项工作比作她在家中一丝不苟的清洁习惯,不过此时她是在其他工人的环绕和机器的轰鸣声中工作。她勤勉尽责,很快成为一名效率高、受人器重的员工。
这份工作也立即带给她切实的自主感。工作八小时后,她坐电车回家,一路数着自己的收入——扣除税款和各项扣款后约有七美元,这笔钱由她自行决定是花掉还是存起来。她独自住在伯班克一间带家具的房间里,感到这份工资使她得以摆脱孤儿、寄养儿童、女儿、儿媳和妻子等身份,开始拥有新的独立生活。##晋升与危险工作 三个月后,无线电飞机公司提拔了诺玛·简,并将她的时薪提高二十五美分。她在装配线上认真尽责的表现,为她争取到了一项更精细的工作——将液态塑料喷涂到飞机机身上。这项调动肯定了她的技能,却也让她暴露在强烈而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中,那气味仿佛渗进了她的脑袋。她脸色苍白,视线模糊,舌头也像是大得塞满了嘴。
工头叫她出去透透气时,诺玛·简坚持说自己没有时间;她担心若无法胜任新工作,就会被调回装配线,甚至丢掉工作。最后,工头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出了喷漆室。她在窗边呼吸了一会儿,几乎立刻就回去了,还继续说自己没事。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几天和几周里,她的双手变得更加灵巧,对化学物质的耐受力也逐渐提高。别人保证她最终会对气味习以为常,但这并没有消除气味在身体上留下的痕迹——她知道气味沾在头发和衣服上,所以之后必须仔细清洗并晾散气味。##工厂与诺玛·简的公众形象 无线电飞机公司也进入了诺玛·简的故事,成为她的形象从工厂车间传播到外界的场所。一篇战时杂志报道介绍她每天在伯班克工厂工作九小时,并引用她的话,称她为自己能为战事出力而自豪。照片展示了她在机身装配室工作,也拍下了她俏皮地把喷漆筒对准镜头的姿势。工厂工作场所既是这篇专题报道的主题,也成为读者认识她这名年轻战时女工的背景。
这则报道传到了在南太平洋服役的丈夫布坎南·格雷泽手中。他看到1944年12月的《星条旗报》时,在一张整版照片中认出了妻子,惊呼那是自己的妻子。舰上的同袍抓住照片取笑他,因为杂志把他的姓拼错成了“格莱瑟”;他气冲冲地要回杂志。这一幕让工厂对诺玛·简的公开呈现变成了私人的困扰——她的工作形象脱离她本人四处流传,陌生人先于她认出这幅形象,而她却无法掌控它所代表的意义。
因此,无线电飞机公司在诺玛·简早年的生活中,不仅仅是一位雇主。它提供工资,使她得以开始独自生活;给她机会展现能力并获得晋升;也让她置身于战时女性大规模就业的浪潮之中。然而,她的晋升伴随着化学物质暴露,而她工作的公开可见性,也使她的身体和身份任人审视、解读。独立的希望与其局限,在同一个工作场所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