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经纪公司
金发美人普林经纪公司是一家模特经纪公司,诺玛·简·贝克通过它从贸易展销会和公众开放活动上的宣传工作,逐步进入更受瞩目的模特生涯。经纪公司将她塑造成一位前途看好、备受欢迎的模特,但安排的工作报酬微薄,而且她必须承担许多维持形象的开销。经纪公司的规定约束她与客户往来的方式,而她失去片厂工作后,在经纪公司的地位也变得不稳。因此,经纪公司的经历将机会与依赖联系起来——它帮助她把形象呈现在公众面前,却无法使她免受周边行业的成本和不稳定影响。
工作与委托
加入经纪公司的第一个星期,诺玛·简·贝克在一场为期四天的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家居用品博览会上担任“1945年铝制品小姐”。她穿着贴身的白色尼龙连衣裙,戴着仿珍珠和长及手肘的白手套,挑染过的头发上别着一朵栀子花,在闪亮的铝制品之间站在高台上数小时,向人们派发宣传册,接收者大多是男性。她的报酬是每天十二美元,其中包括简便餐食和有轨电车车费。
接下来一周,她成为“1945年纸制品小姐”。她的白色皱纹纸连衣裙每逢动作便沙沙作响,腋下的布料紧贴身体;一顶金色纸皇冠为这身装扮画上句号。在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市中心的会展大厅,她为纸制品派发样品和宣传册,产品包括餐巾纸、卫生纸,以及用无标识棕色包装供应的卫生用品。这项工作的报酬是每天十美元,同样包括简便餐食和有轨电车车费。精心打扮的形象与微薄的日薪形成鲜明对照,呈现出这类工作的经济状况——经纪公司的模特同时也是一名必须长时间供人观看的劳动者。
其他工作让她在不同场合继续担任类似的宣传角色。她曾在圣莫尼卡海滨的外科设备展上担任“好客小姐”,穿着奶牛图案泳衣担任“1945年南加州乳制品小姐”,并在卢克斯阿姆斯酒店和鲁迪牛排馆的开幕活动上担任迎宾员。在罗林希尔斯船展上,她穿着水手式服装;在亨廷顿海滩牛仔竞技会上,她身着流苏皮衣、高跟靴、宽檐帽,腰间佩着没有装弹的银色左轮手枪,扮演“1945年竞技会小姐”。主持人会不时在灯光下用套索套住她,使她既是宣传者,也是被出售的奇观的一部分。
规定、开销与不稳定
经纪公司的规定禁止模特与客户约会,也严禁她们在任何情况下接受客户的小费。客户必须直接向经纪公司付款,违反规定可能导致模特与经纪公司的合作关系终止。这项政策使经纪公司成为模特与客户之间正式的中间人,同时严格限制模特将私人接触转化为额外收入的自由。
经纪公司也要求诺玛·简·贝克为维持有助于她获得市场青睐的外貌投入资金。经纪公司的老板不满意她原本的发色,于是她花钱到美容院挑染;她还必须支付经纪公司开设的仪态和摆姿课程费用。经纪公司有时会为工作提供服装,但袜子、除臭剂、化妆品和内衣通常都得由她自备。她一边存钱准备买一辆二手车,一边在西好莱坞、奥托·厄泽工作室附近租住带家具的房间,却仍要向经纪公司、奥托·厄泽和其他人借钱。她的有薪工作并未消除经济困窘;维持继续工作所需的形象,反而增加了她的负担。
她的健康问题使她更难满足定期工作的要求。阿司匹林已不足以缓解经期痉挛和发烧,她开始服用经纪公司顾问医生开具的效力更强的药物。严重疼痛和视力模糊有时会令她无法工作。即便她所得的报酬微薄,每缺勤一天对她而言也很重要。因此,经纪公司依赖她持续出勤,而她的身体状况却可能使能否出勤变得不确定;没有证据表明这种工作安排会为她提供弥补收入损失的保障。
宣传与形象的价值
模特工作处于一个更广泛的宣传网络之中。奥托·厄泽曾在无线电飞机公司工厂为《星条旗报》拍摄诺玛·简·贝克;此前,她在那里每天工作九小时,组装飞机机身。杂志将她塑造成一位为自己的贡献感到自豪的战时劳动者,刊登了她工作的照片,也写到她思念丈夫布坎南·格雷泽。照片将工业工作场所与吸引公众的形象联系起来;后来,她在经纪公司承接的工作又让这一形象能够通过她本人用于商业宣传。
她的模特生涯也使她得到更广泛的曝光。她成为经纪公司颇有前途的新模特之一,并被称为备受青睐;女性杂志乃至较严肃的《美国摄影》都刊登过她的照片。奥托·厄泽的摄影和经纪公司的工作安排,是这一过程彼此相关但各自不同的部分——经纪公司为她安排宣传工作,摄影师和出版物则传播她的形象。受众扩大,并不意味着她能平等分享形象传播所创造的价值。
当奥托·厄泽提出裸体拍摄工作时,这种不平衡变得格外明显。三年来,诺玛·简·贝克一直礼貌地拒绝他的提议,希望能在电影事业上有所进展。经济压力加重时——她拖欠房租,因错过分期付款而被收回二手车,经纪公司也准备在片厂解雇她之后与她终止合作——她最终接受了一次日历照片拍摄,报酬为五十美元。奥托·厄泽保留底片,并从拍摄中获得九百美元。这些照片后来声名大噪,使她所得报酬与他人能够从她的形象中获得的更高收益之间的差距更加显著;不应将这些收益误认为是支付给普林经纪公司的收入。
在她职业生涯中的位置
普林经纪公司为诺玛·简·贝克提供了一系列面向公众的工作,并帮助她建立起带来杂志关注的模特身份。然而,这些工作取决于一种需要她自行出资维持的外貌;经纪公司的付款规定使其处于模特与客户之间,而片厂工作结束后,她在经纪公司的地位也随之削弱。在周围的形象经济中,宣传可以让公众认出她,却未必能让她掌控自己的照片能带来多少收入,或由谁从中获利。因此,这家经纪公司既是她进入有偿模特工作的实际起点,也是更大体系的一部分;这个体系以不平等的条件将她的劳动和外貌转化为商业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