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金手套

第二次世界大战在小说中并非仅仅是一段过去的时期,而是一段持续作用于人物的历史。它的余波体现在前士兵受创的记忆中、弗里达被迫卖淫的经历中,也体现在对纳粹时期迫害所积累财富的追究中。这些不同的遗留影响表明,战争仍存留于身体、财富,以及围绕谁将被铭记或获得公开平反的斗争之中。

战争在个人记忆中的余波

士兵诺贝特的战后生活充满接连不断的断裂。1945年4月,他在武装党卫军服役后被俘,随后便从囚禁中直接转入法国外国兵团。由于兵团需要招募人员,它接纳了德国国防军和武装党卫军的士兵,为他们提供了一条离开战俘营的出路。诺贝特于1948年至1953年在印度支那服役;退役后,他始终没能建立稳定的生活。他先后做过码头工人、夜间看守和劳工,却一次次丢掉工作,通常都是因为酗酒。他如今从事垃圾清运工作,由于必须早起,饮酒有所减少,但他觉得自己从党卫军成员沦为垃圾清运工是一种羞辱。他甚至用铝棍弄伤自己的脚踝,以便请病假,痛饮一周。

过去也会在诺贝特的言谈中重现。在酒吧里,他讲述了一位名叫彼得的战友在战争期间遭遇的荒诞命运——彼得的双腿萎缩后仍被送回前线,最终被炮弹炸死。诺贝特讲了很久,随后却在一句话说到一半时沉默下来,陷入茫然的谵妄。叙述将这些记忆描写成刻入他心中、从内部不断吞噬他的东西——战争在时间上已经结束,却没有从他的意识中消失。

弗里达的战争经历虽不相同,却同样铭刻于身体。从1937年起直至战争结束,她一直被迫在集中营中卖淫。右手腕上一道七厘米长的伤疤,仍是那段时期留下的身体印记。后来与菲特共同生活时,她凭借自己的性经验想出一些办法来忍受他的侵犯,但这并不意味着暴力出于自愿或不会造成伤害。这一场景将她早年生活中的强迫,与战后的现实联系起来——她的身体再次遭受另一个人的摆布。

迫害、牟利与战后清算

战争的政治历史也决定了WH 1的财富。他在20世纪20年代加入纳粹党;正如他对自己所说,这并非出于信念,而是因为他预见纳粹将会崛起。1935年,阿龙格家族是最早遭到剥夺财产的犹太家族之一。该家族位于哈尔维斯特胡德路的别墅、在霍恩贝克的庄园及其船队,都落入WH 1手中;他得以取得这些财产,实际上是由纳粹政权拱手送到他面前的。战后,人们发现阿龙格家族的一些成员已逃往国外,其余大多数则被遣送到集中营并遭到杀害。

这些后果影响了WH 1的生意与公众地位。战后,盟军没收了冯·多伦家族船队的三分之二,汉堡的商界也排斥他。在这样的压力下,他不得不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儿子。他对这一结果心怀怨怼,并以其他航运家族的历史为由,声称自己不该成为被单独针对的人;这样的比较暴露了他的不满,却无法改变阿龙格家族财产遭到剥夺的事实。

记忆与公众认可

数十年后,一场试图公开为WH 1恢复名誉的活动,让未曾解决的过去再次浮现。他的儿子安排将消息隐瞒到最后一刻,因此这场聚会让WH 1猝不及防。格哈德·莱恩迪克发表演讲,从汉堡港及其商业传统谈到对主宾所谓毕生事业的赞颂,但对WH 1战后职业生涯的叙述却相当单薄。因此,这场活动隐含着组织者没有公开面对的意味——对他事业的赞扬,触及了他在纳粹统治时期所处地位的历史。

WH 1并不认为这场仪式意味着和解或荣誉。多年来,他一直积累仇恨,并将侮辱与怠慢记在一本书里,为它们打分,还设想着惩罚。当他在四分之一个世纪后再次见到莱恩迪克时,这种公开示好在他看来是冒犯,而非认可。这个场景将官方恢复名誉与私人记忆并置——时间已经流逝,但这件事无法让所有当事人以同一种方式理解过去。

纵观这些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并未作为一种共同记忆延续下来,而是留下了极不平等的遗产。诺贝特的战斗回忆和弗里达的伤疤记录着苦难;WH 1的财富及其后来的怨愤,则揭示了迫害与掠夺所造成的后续影响。他们的经历并置,使过去在当下清晰可见,同时拒绝将战争结束等同于其后果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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