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时期

金手套

朝鲜战争时期并未作为一场直接呈现的冲突出现,而是作为历史标记,出现在小说对战后繁荣及其后果的叙述中。它的意义在于形成对照——航运业记忆中的繁荣岁月,与战争和早先政治抉择在个人生活及公共记忆中留下的持久创伤并置。

繁荣及其逆转

格哈德·莱恩迪克回忆起朝鲜战争危机和越南战争时期,将其视为航运业的黄金时代。繁荣延续的时间超过了支撑它的条件——船东直到为时已晚才意识到繁荣已经结束;他们非但没有报废旧船,反而扩大了运力。把船舶作为二手货轮卖给发展中国家,又加重了这一错误。那些新运营商能够开出足够低的运费,从原船东手中夺走货物,使老牌公司陷入一种由自身决策助长的竞争局面。

这段回顾性的叙述赋予那个时期双重特征。它说的是机遇之年,但人们对它的记忆却围绕着未能看见机遇正在消逝这一失败展开。因此,朝鲜战争时期属于一个更长的商业周期,而非一个独立的历史插曲——人们记忆中的繁荣,成了衡量行业对后来局势判断失误之严重程度的尺度。

战争更长久的后果

小说将这段商业史与士兵诺贝特的军旅往事并置,却没有暗示他的经历属于朝鲜战争。1945年4月,他沦为俘虏,之后加入法国外国兵团;当兵团兵力不足时,该组织曾从德国国防军和武装党卫军的战俘中招募人员。1948年至1953年间,他在印度支那服役。离开兵团后,他始终无法建立稳定的工作生活;码头装卸工、夜班警卫和体力劳动者等工作都很快告终,往往是因为他酗酒。最近,他在垃圾收运队工作,由于必须早起,饮酒有所减少;但面对地位屈辱性下降,他用铝手杖弄伤脚踝,以便请病假并连续喝上一周。

在酒吧里,他讲起一名战友在战斗中惨遭重伤并死去的往事,一讲就是好几分钟,随后便在茫然恍惚中沉默下来。叙述者写道,这些记忆仿佛已深深烙印在他身上,从内部吞噬着他。他服役的时间表明,他在印度支那的岁月处于这里所述时代周边更广阔的战后时期;然而,文本强调的是战斗记忆的持续存在,而非他的服役经历与朝鲜战争之间有直接关联。

繁荣与未解历史并存

航运业的战后兴盛,也与一段更具污点的财富史并存。二十世纪二十年代,WH 1加入纳粹党;他预见纳粹即将掌权,出发点是谋取利益,而非信念。1935年,阿龙格家族成为最早遭到财产剥夺的犹太家族之一。家族的别墅、地产和船队落入WH 1手中,他从中获益。战后,人们得知阿龙格家族的遭遇,加之盟军没收了冯·多伦船队的三分之二,使他公开蒙羞,并被迫将公司的管理权交给儿子。

这些历史并不意味着朝鲜战争时期导致WH 1失去权威。相反,它们拓宽了小说对战后商业的叙述——商业上的兴衰属于一个仍承受财产剥夺与勾结后果的社会。WH 1将这些后果视为加诸自己身上的不公,尽管他早年致富本身就依赖于剥夺他人财产。

超越时代的记忆

几十年后,公开为WH 1恢复名誉的尝试令他措手不及。他的儿子直到仪式前不久才告诉他,使他来不及提出反对。格哈德·莱恩迪克在四分之一世纪后重新出现时,WH 1并未将这次场合视为和解或荣誉,而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多年来,他一直怀着仇恨,并记录自己认为遭受的种种羞辱;这场仪式无法让他放下积累已久的怨愤。

这与士兵诺贝特形成鲜明对照。一个人被困在前线肉体毁损的记忆中;另一个人则把自己有污点的商业往事和之后失去的权势,变成一本私人怨愤账簿。连同航运繁荣迟来崩溃的叙述,这些经历使那个时期成为更长久清算过程中的一个参照点——经济成功、军事经历和公众声誉,都以改变了的形式,在造就它们的岁月逝去之后继续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