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丝特服用安眠药自杀未遂并获救
钟形罩埃丝特·格林伍德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未遂并获救,是一个转折点——一项私下进行、经过周密筹划并严加隐瞒的计划,就此演变成公开的紧急事件,也开启了一段精神科治疗历程。埃丝特在地下室一处隐蔽的缝隙中服下五十多片安眠药,但母亲听见废弃洞穴里传来呻吟声后发现了她,她因此活了下来。获救并未终结这场危机——埃丝特由此进入医疗体系,而治疗、安全与信任本身也将成为亟待面对的问题。
背景与决定
这次自杀未遂发生在埃丝特极度痛苦、回到家人身边之后。此前,叙述已将她对死亡的恐惧与罗森堡夫妇被处决的公开场面联系起来——报纸标题让人无法回避电刑,埃丝特则想象电流沿着神经灼烧身体会是什么感觉。这一意象既将死亡呈现为公开事实,也表现为私人的恐惧;服药过量则是她以另一种方式、刻意隐秘地直面死亡。
母亲离家后,计划便开始付诸行动。埃丝特换上白衬衫、绿色花纹裙和黑色雨衣,随后在一个淡蓝色信封的背面写下字条,说自己要出去长时间散步。她已经为自己的离开准备好了解释,却想起自己还需要安眠药。她对这些实际细节的关注,让这次自杀未遂显得受控而有步骤——她并非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公开事件中行动,而是一步步安排隐瞒。
埃丝特从母亲衣橱的顶层取下一个绿色小保险箱。她在梳妆台抽屉里一个蓝色首饰盒中找到钥匙,钥匙藏在爱尔兰亚麻手帕下面。她打开保险箱,取出一瓶新安眠药,里面至少有五十片。埃丝特算了一下,如果她一直要靠母亲每晚分发安眠药,攒够这些药就得花五十个晚上;到那时大学已经开学,她的哥哥也会从德国回来。她把钥匙、首饰盒、保险箱和椅子都放回原处,维持一切都未被动过的假象。
隐蔽的地下室与服药过量
埃丝特拿着一大杯水和药瓶下到地下室。在油炉后面,她发现一个与肩膀同高的黑暗开口,那是一道缝隙,沿着房子建成后增添的连廊底下延伸。几根腐朽的壁炉木柴半堵着洞口。她把木柴挪开,将水和药放在其中一根木柴上,然后费力爬进狭窄的空间。
进去后,埃丝特把沉重的木柴拖回洞口,盖住开口。这样的布置将她与地下室隔绝,使这处隐蔽的空洞成为她刻意选择的孤立之地。她弯着头跪行,朝远处的墙爬去,蜘蛛网拂过她的脸。她裹着黑外套,打开药瓶,一次取出一片药,在一口口喝水之间吞下。先前那些确保拿到药物并隐瞒入口的周密步骤,此时变成了重复动作——药片,水,药片,水。
起初她感觉不到任何变化。药瓶快见底时,红光和蓝光开始在她眼前闪烁;药瓶从手指间滑落,她躺了下来。叙述借由不断变化的感官感受呈现药效的开始——寂静仿佛退去,显露出她生命中的残骸,随后又如席卷而来的潮水般重返,将她带入睡眠。从有条不紊的准备转向感知崩解,标志着这次自杀未遂发生决定性转变,但并未以死亡告终。
发现与救援
地下室里看似无人打扰的独处并未持续。埃丝特失踪后,报纸报道将她的失踪变成了一场公开搜寻,而最醒目的标题宣布:“女孩被发现时仍活着!”报道描写警察把一卷又长又软的毯子抬进救护车,并解释说,埃丝特的母亲在地下室洗一周的衣物时,听见废弃洞穴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埃丝特选择用来躲避发现的地方,最终成了她被找到的地方。
获救改变了这件事的性质,却没有解决其根本危机。埃丝特在服药过量后活了下来,重新回到家人身边并接受医疗照护。报纸剪报留下了简明冷峻的公开事件脉络——女孩失踪、展开搜寻、发现时仍活着——而埃丝特自己的叙述早已展现了私下的准备、隐蔽的缝隙,以及她在黑暗中吞下药片的过程。这两种叙述之间的距离,正是这一事件力量的一部分——从报纸上看,这是一次发现;从埃丝特的经历来看,它却是精心策划已久的自杀未遂所导致的结果。
精神科照护与治疗
埃丝特获救后开始接受精神科治疗,照护方式的问题也变得至关重要。一次早期会诊中,戈登医生询问她的痛苦,之后又要求与她母亲谈谈。埃丝特给他看了写给多琳的信的残片,却担心他会告诉母亲应该把她关起来;她把残片收起来,以免他拼凑出她打算离家出走的计划。即便服药过量使她的状况不可能再完全保密,这次会诊仍显露出临床权威与埃丝特谨慎自述之间的紧张关系。
戈登医生第一次实施电休克治疗,被描写成一场令人恐惧的身体折磨。埃丝特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光秃秃的房间,窗户装着栅栏,门、抽屉和壁橱上都装有锁。她躺在床上,护士取下她的手表和发夹,并用药水擦拭她的太阳穴。戈登医生把金属电极板贴在她头部两侧,用带子固定,并递给她一根让她咬住的导线。机器启动后,埃丝特感到一阵尖锐的声音、闪烁的蓝光和猛烈的震颤,令她担心自己的骨头会断裂。治疗结束后,她坐在一把柳条椅上,手里拿着番茄汁;手表被重新戴上,却上下颠倒,发夹摸起来也陌生不已。这些具体的错乱感让治疗后的状态本身也成为暴力的一部分。
后来,埃丝特向诺兰医生讲述那台机器、闪光、震颤和噪声。诺兰医生顿时沉默下来,告诉她那是个错误,本不该那样发生。这一回应将戈登医生实施的创伤性治疗与诺兰医生后来安排的照护区分开来;同时,它也使埃丝特的叙述产生了医疗层面的后果,而不是把她的恐惧仅仅视为主观感受。
不过,这种区别并未阻止之后信任再度受损。埃丝特意识到又一次电休克治疗即将开始时,便躲进壁龛里的毯子下;真正令她难过的,与其说是治疗本身,不如说是诺兰医生明明答应会提前告诉她,却没有兑现。诺兰医生安慰她,并扶她起来。两人穿过医院建筑下方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来到一扇标有“电休克治疗”的绿色门前。埃丝特短暂抗拒了一下,随后同意尽快把治疗做完。休伊小姐温和地说着话,涂上药膏,把小型电极贴在埃丝特的太阳穴上,并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什么感觉也不会有。埃丝特依照吩咐咬紧牙关,黑暗随即吞没了她。与戈登医生的治疗相比,这一场景的不同之处并非治疗在情感上变得轻松,而是其中有事先的安抚、有值得信赖的陪伴,也有较为平静的操作过程。
意义
服药过量既是一场生还事件,也是小说持续描写精神科照护的起点。这一事件的脉络围绕隐瞒与暴露的冲突展开——埃丝特藏起药片,把衣橱恢复原状,又用木柴封住自己所在的空洞;然而母亲听见了她的呻吟,报纸也刊登了获救的消息。她原本想独自结束生命,结果却因此进入治疗体系。
这一事件也铺垫了小说反复呈现的紧张关系——埃丝特自身的感受,与他人解释或管理她的权力之间始终存在冲突。戈登医生的提问、埃丝特对被关起来的恐惧、护士对她个人物品的处置,以及后来一系列治疗,都将她置于一个既能保护她、又会令她害怕的体系之中。戈登医生与诺兰医生相关的不同场景保留了这种张力,而没有消解它——治疗既会被体验为恐怖,也会被承认处理不当,之后还可能在安抚中进行;但埃丝特对照护的依赖,始终与一个脆弱的问题紧紧相连——她能否信任提供照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