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丝特首次电休克治疗受创

钟形罩

埃丝特·格林伍德在戈登医生手下首次接受的电休克治疗,令医疗程序变成了充满恐惧与背叛感的经历。在一家门锁紧闭、气氛令人不安地沉寂的私人医院里,她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准备说明,头上便被绑上金属板,随后电击令她不堪承受。她经历治疗后神志恍惚,拒绝再见戈登医生,后来又从诺兰医生那里得知,治疗操作有误。这一场景的力量不仅来自埃丝特对身体伤害的恐惧,也来自机构权威与患者亲身感受到的照护之间的落差。

背景与环境

这次治疗发生在埃丝特首次向戈登医生问诊之后。当时,戈登医生一边转动一支银色铅笔,一边告诉她,她母亲说她心情烦乱。埃丝特蜷缩在一张宽阔的皮椅里,坐在一张巨大而光亮的办公桌对面。她给他看写给多琳的信的残页,以为他一定会注意到她糟糕的字迹;他却问她是否愿意让他和她母亲谈谈。埃丝特答应了,却担心他会说她应该被关起来。她赶紧收起那些残页,不让他拼凑出她计划逃跑的打算。这次会面确立了后来治疗中的权力失衡——戈登医生拥有专业权威,而埃丝特则试图控制他和家人能了解到她的哪些事情。

戈登医生的私人医院坐落在一处草木茂盛的高地上,位于一条偏僻车道的尽头;车道上铺着碎蛤蜊壳,泛着白色。那幢黄色的宽木板房和环绕房屋的门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空荡的草坪与异常沉寂的氛围,使这个地方远不像明亮的外表所暗示的那样令人安心。一名护士在门口迎接埃丝特和她母亲。走进去后,埃丝特觉得等候区里的人像商店橱窗里的假人,摆出姿势,伪装成活人。阳光明媚的院落与埃丝特感受到的不真实感形成对照,凸显这家机构的外在秩序并未化解她带来的痛苦。

治疗过程

埃丝特跟着戈登医生上楼,却问不出口电击治疗会是什么样子。楼梯顶端,地毯变成了棕色油毡,走廊两侧排列着紧闭的白门。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声。护士告诉埃丝特,另一名病人以为自己能从窗户跳出去,但她做不到,因为窗户都装了铁栅栏。戈登医生带她进入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埃丝特看到,窗户确实装了铁栅栏,门、抽屉以及其他可以打开的东西也都装了锁。器械尚未出现,房间的设置已让幽禁感变得真切。

埃丝特躺到床上。护士摘下她的手表,开始从她头发里拔发夹,戈登医生则打开一只柜子,推出一台机器。护士用气味难闻的油膏擦拭埃丝特的太阳穴后,戈登医生在她头的两侧各放上一块金属板,用带子绑紧,勒得她额头上留下凹痕,又递给她一根让她咬住的导线。电击到来前短暂的沉默并没有带来任何安慰。埃丝特形容自己像是被攫住、剧烈摇晃,仿佛世界就要毁灭;机器发出尖厉声响,空气仿佛闪烁着蓝光,接连不断的电击让她害怕自己的骨头会断裂。她开始在心里追问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仿佛这种痛苦必须用罪责来解释。

治疗之后,埃丝特坐在一张柳条椅上,手里拿着一小杯番茄汁。她的手表被反着扣回手腕上,头发里的发夹也让她感到陌生。这些细微的错位让治疗后的即时状态清晰可见,却没有提供关于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的明确说明——东西虽被归还,却不再与原来完全相同,而埃丝特只能凭着困惑与身体上的不适去感受这次治疗。

即时反应与医学判断

离开医院的车上,埃丝特觉得自己迟钝而沮丧。她试着集中精神,思绪却滑入一片巨大的空白。母亲把多多·康威和她那辆黑色旅行车留在身后之后,埃丝特说自己再也不去见戈登医生了,让母亲告诉他,她下周不会再来。母亲回答说,她就知道埃丝特不是那样的人;埃丝特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段对话表明,母亲按照自己的假设来解读埃丝特的拒绝,而埃丝特本人的解释则很直接——她不喜欢戈登医生对她做的事。

后来,埃丝特把机器、蓝色闪光、震动和噪声都告诉了诺兰医生。诺兰医生神情骤然严肃,告诉她那是一次失误,本来不该是那样。这一回应从医学角度证实了埃丝特的叙述,而之前的场景并未提供这种确认。因此,这次治疗的创伤并非仅仅被描述成埃丝特误解了一项常规治疗——后来的一位医生指出,她所经历的情形与本应发生的情形并不相同。

后来的治疗与信任

诺兰医生后来介入,使首次治疗造成的信任破裂更加鲜明。埃丝特意识到又要接受电击治疗时,便躲进一处壁龛,裹着毯子蜷缩起来。她说,最令她受打击的并不是电击本身,而是诺兰医生厚颜无耻的背叛——埃丝特曾信任她,并以为她答应过会事先提醒自己。埃丝特想象,如果自己前一天晚上就知道,虽然整夜都会惶恐不安,但到了早晨,她本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体面地前往治疗。这个叙述将身体上的治疗与知情同意和事前准备的条件区分开来——提前告知并不能消除恐惧,却能让埃丝特按照自己的方式面对恐惧。

诺兰医生来到埃丝特身边,答应陪她一起去,替她擦脸,并扶她站起来。她们经过琼身边时,埃丝特让毯子滑落,和诺兰医生并肩走去。随后,诺兰医生打开一扇上锁的门,带她穿过医院地下纵横交错的走廊;管道沿着瓷砖墙壁分岔延伸,担架和轮椅则靠墙摆放。在一扇标着“电疗”的绿门前,埃丝特迟疑不前,之后才决定赶紧把治疗做完。穿过上锁的门和隐蔽的通道,医院令人不安的氛围依旧存在,但诺兰医生始终陪在她身旁,还捏了捏她的手臂,为她打气。

在里面,休伊小姐帮埃丝特躺下,用低沉温和的声音和她说话,同时涂上药膏,并把小电极按钮安在她头部两侧。埃丝特请她继续说话。休伊小姐向她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什么感觉也不会有;她让埃丝特咬住,又把一样东西放到她舌头上。埃丝特惊慌地咬了下去,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后来的场景并未抹去先前造成的伤害,现有叙述也没有交代这次后续治疗的结果。不过,场景确实呈现了治疗方式上的对照——埃丝特有人陪伴,有人对她说话,而且能在治疗开始之前说出自己的恐惧。

意义

这件事揭示了机构施行的治疗与患者亲身感受到的照护之间的区别。在戈登医生的房间里,门锁、带栅栏的窗户、未经解释的器械和护士随口的安慰都围绕着埃丝特,却没有一样让她感到安全或知情。埃丝特对电击的描述主导了这一场景;机构中的治疗程序,是通过她的身体经历以及她事后的记忆呈现出来的。诺兰医生后来判断治疗操作有误,证实了埃丝特的视角至关重要,却没有进一步提供技术层面的解释。

这一经历也确立了信任与医疗权威之间持久的张力。埃丝特最初的反应是拒绝继续去见戈登医生;后来她对诺兰医生的愤怒则表明,即使是她所爱的一位医生,也可能因为不事先提醒而损害这份信任。此后,她们下到电疗室时,诺兰医生陪着她,埃丝特也在治疗开始前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一幕与先前的情形形成鲜明对照,却没有提供简单的解决办法。在这两次经历中,恐惧不仅由机器引起,也取决于埃丝特究竟是被蒙在鼓里、孤身面对,还是有人陪伴,并有机会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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