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迪耶公司

长夜行

波尔迪耶公司是一家殖民贸易公司,将费迪南·巴达穆卷入法国殖民统治的商业机器。其业务范围从为偏远贸易站招募没有经验的职员,到组织仓库和种植园的劳作。公司以晋升作为承诺,但其日常运作依赖强迫手段、伪造计量结果,以及将工人变成可以彼此替换的人手。在巴达穆的叙述中,公司将殖民剥削与他后来在美国工厂遇到的非人格化纪律联系起来。

招募与贸易站

在非洲,巴达穆听说,小刚果波尔迪耶公司的主管需要一名没有经验的人管理丛林贸易站。他立即申请,自称能力不足但热情十足。主管询问他的过往经历和医学学习情况,然后才提供工作;巴达穆有限的医学训练被视为有用,但他缺乏经验并不妨碍他负责一处驻点。这次谈话表明,公司的招募是为了应付人手需求而采取的权宜之计,而不是为了寻找专业人才。

有人带巴达穆去看尚未完工的住所,他暂时要睡在那里;这是一间空荡荡的棚屋,里面只有几件用具和他的折叠床。因此,公司在丛林中的存在并非稳固的定居点,而是由派往艰苦环境的人手维持的脆弱驻点网络。这项任命使巴达穆在殖民事业中获得了一个职位,而驻点的偏远位置和临时搭建的住所,则预示了公司职员所面临的脆弱处境。

劳工与殖民行政

公司的劳动力包括非洲劳工和贫穷的欧洲雇员。巴达穆描述非洲工人被人用棍棒驱赶着干活;据说欧洲工人则是自愿劳动,靠着发财和获得权势的希望支撑自己。他的对比凸显了不同形式的强迫——一方遭受直接暴力,另一方则受到社会地位和经济前途承诺的驱使。在他的叙述中,这两种安排都谈不上真正的自由。

巴达穆前往丛林之前,必须先在公司的主仓库学会给麻袋编号。他在拥挤、衣着简陋的劳工中工作,监工用棍棒打他们,而工人们继续干活,并未公开抗议。这项工作不只是点数——主管检查巴达穆是否学会了给麻袋编号和伪造重量。因此,公司的商业日常既包括管理劳工,也包括篡改对其产出的记录。

主管将公司的殖民秩序描述成一项文明教化成就。他回忆从前狩猎和部落间冲突的日子,随后赞扬劳作、花生、橡胶和征税取代了那些做法。按照他的说法,公司帮助终结了部落战争;他着重强调的实际成果,则是获得了可以征税的劳动力和产品。巴达穆对周遭环境的描述表明,进步的说辞与将人和土地转化为劳动力及收入来源密不可分。

公司服役的代价

公司的职员同样可以被轻易牺牲。巴达穆得知,波尔迪耶公司每年都会在沼泽附近的丛林贸易站损失数十名基层职员。称他们为先驱,并不能使他们的损失不再成为常态——公司在维持偏远业务的过程中,消耗着巴达穆这样的人。他作为基层雇员的岌岌可危处境,与主管的权威以及公司持续不断的商业需求形成对照。

即使公司雇员患病,这种需求依然存在。军方和商界代表来到医院,要求接回他们的雇员,其中包括患有疟疾或梅毒的人,因为各自的单位需要他们。这一情节将公司雇佣关系置于一个更广泛的体系之中;在这个体系里,病人被视为劳工或人员,必须被送回岗位。在殖民地环境中,本应提供照护的机构也受到施压,被要求让工人恢复工作,以满足商业和行政需求。

后来遭遇中的回响

多年后,罗宾逊回忆说,他和巴达穆都曾在非洲认识波尔迪耶公司。罗宾逊还讲起一些此前没有告诉巴达穆的公司往事;巴达穆一直认为这位同伴沉默寡言、讳莫如深。共同的雇佣经历成为两人之间的参照点,将他们后来的生活与同一段殖民往事联系起来。

在后来的一次社交聚会上,罗宾逊向一位年长男子自称是公司的首席农学家,并声称自己曾动员整个村庄收割作物。巴达穆看出这些说法是编造的回忆——罗宾逊夸大自己的经历,好让自己显得与一位知识渊博、人脉广泛的客人平起平坐。他用夸张的手势讲述此事,把自己塑造成森林和种植园里的权威人物。波尔迪耶公司的名字曾与低薪服役和艰苦劳动相连,如今却成为罗宾逊塑造自我的素材。

意义

在巴达穆的非洲经历中,波尔迪耶公司不仅是一名雇主。公司的仓库通过具体操作清楚展现了其劳工体系——给麻袋编号、伪造重量,以及用暴力迫使工人继续干活。与此同时,公司的偏远驻点依赖缺乏保护、可以轻易替换的职员。公司声称自己终结混乱、带来进步,而与此并存的却是对橡胶和花生的榨取、税收的征集,以及雇员的频繁损失。

后来对罗宾逊的提及,使公司的意义超出了雇佣时期。公司的名字仍可被当作资历,并被夸大成专业能力和社会地位的证明。由此,波尔迪耶公司将殖民劳工与小说对阶级问题的广泛关注联系起来——剥削工人的同一机构,在另一种场合又成了彰显重要身份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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