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暮色》

陌生人

《巴比伦暮色》对金杰·韦斯而言不再只是床头柜上的一本小说——这是她能找到的、将自己无法解释的解离性神游发作与一个她觉得曾经遇见过的男人联系起来的第一个确切线索。书中的故事吸引着她,但作者的照片带给她更深的惊扰。到了圣诞节夜里,她已经读完小说,并下定决心联系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赌一把她所感受到的关联或许能引领她找到解释——甚至可能获得救赎。

在湾畔宅邸发现此书

这本书出现在金杰被留在金杰疗养的汉纳比湾畔宅邸房间里的时候;此前一天,眺望海湾的景色也没能驱散她的抑郁。她正盼着巴勃罗·杰克逊打电话来,告诉她自己已研究过记忆封锁,并准备再次为她催眠。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两本陌生的书——蒂姆·鲍尔斯的一部奇幻小说和《巴比伦暮色》。它们出现的原因很平常。丽塔有一位为《环球报》撰写书评的朋友,有时会转送尚未出版的样书;丽塔知道金杰喜欢读什么小说,显然在最近一两天内把这些书放进了她的房间。

金杰把蒂姆·鲍尔斯的书放到一边,开始读《巴比伦暮色》。简短的内容简介引起了她的兴趣,第一页便牢牢抓住了她。不过,她接触这本书的先后顺序很重要——她先坐到一张舒适的椅子上,之后才去看封底上的作者照片。她原本只是把阅读当作寻常消遣;照片却骤然使这本实体书成了令她惊惧的东西。

照片与无法忆起的相遇

金杰的反应来得迅速,且直接表现在身体上。她屏住呼吸,恐惧涌起,一时间以为这张照片会引发又一次解离性神游发作。她既无法把书扔开,也无法站起来;她只能深呼吸、闭上眼睛,等心跳慢下来。再次睁眼时,照片依然令她不安,只是程度稍轻。她确信自己以前见过这个男人,也曾在不愉快的情形下与他相遇,却想不起那是何时何地。

书封没有提供明显的答案。上面说作者是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大约三十五岁,是个相貌出众的男人;他的长相让金杰想起年轻时的安东尼·珀金斯。书封还写道,他曾住在多米尼克离开的波特兰,如今住在加利福尼亚州拉古纳海滩。金杰从未去过这两个地方,所以这些生平信息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她更难解释过去是否与他相遇过。因此,这本书同时承载着两种信息——一个可供阅读的故事,以及一张似乎指向她自身经历中缺失部分的照片。

金杰没有简单地把这种熟悉感斥为思绪过度紧张所产生的无意义错觉。在过去两个月里,她已学会认真看待种种怪事,并从中寻找意义。与此同时,她也明白自己的直觉可能源于造成解离性神游发作的同一种精神紊乱,因此未必可靠。这本书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尚无定论的矛盾——它给了她一条线索,却不是证据。

圣诞节阅读与日益坚定的确信

金杰在圣诞节下午一直读书。那天晚上七点,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小说,与汉纳比一家、他们的孩子和孙辈一起喝酒吃饭。这番打断让她恼火;她已经沉浸在故事之中,而作者的照片仍让她焦虑地挂心。科瓦伊西斯的眼睛和深邃英俊的外貌持续加剧她的不安,也强化了她那种古怪的确信——她认识他。

晚上十点,金杰觉得自己可以离席而不冒犯主人后,便回到房间继续阅读。她一直读到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才读完。书的结局并未被描述,但与这本书相伴的几个小时让她更加专注于那张照片,而没有消除她的不安。在寂静的屋子里,她坐着把书放在腿上,封面照片朝上,凝视科瓦伊西斯的脸。她越来越确信自己见过他,也越来越觉得他不知为何与自己近来的麻烦有关。兴奋与焦躁一同加剧;她明白自己的确信可能只是妄想,但这种不确定并未减弱她所感受到的关联的迫切性。

从阅读转向可能的线索

金杰对这本书的反应从私下端详转变为采取行动的决定。她故作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穿过金杰疗养的汉纳比湾畔宅邸里黑暗而空荡的房间,来到厨房。她打开灯,打电话给查号台,询问科瓦伊西斯在加利福尼亚州拉古纳海滩的电话号码。加州此时是凌晨一点,打电话会吵醒他,时间太晚;但只要拿到号码,她就会觉得自己为第二天联系他做好了更多准备。他的号码没有登记在册。

回到房间后,金杰决定写信给科瓦伊西斯,寄到他的出版社,并用特快专递寄出,请出版社立即转交。她知道这个计划可能过于鲁莽——她也许从未见过他,他也许与她的病情毫无关系,还可能觉得她不理智。尽管如此,倘若她那几乎不抱希望的直觉恰好准确,联系这位作者或许能为她提供一直在寻找的出路。因此,《巴比伦暮色》在她的探索中有着明确的位置——它没有解释记忆封锁,也没有证实两人曾经相遇,却给了她一个名字、一张面孔和一个切实可行的下一步,而她自己的记忆无法提供任何这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