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
雪的感觉北大西洋是克罗诺斯号向西驶往格陵兰途中所处的开阔海域,其辽阔与单调令斯米拉心神不宁,而非使她满怀冒险期待。小说将海面无尽的地平线与她熟悉的冰封景色相对照——在海上,移动难以察觉,船只仿佛在深渊上方原地颠簸。这种对照使海洋既成为横渡大西洋的航路,也成为衡量斯米拉与家园疏离程度的标尺。
航线与气候
驶往格陵兰的船只并非从欧洲径直向北航行。它先向西行驶,绕过费尔韦尔角后才转向正北,驶入更寒冷的海域。费尔韦尔角与奥斯陆位于同一纬度,这一细节打破了人们熟悉的格陵兰一概遥远而冰封的印象——严寒要到之后才会降临,而此前的风虽刺骨潮湿,却不比卡特加特海峡的一场风暴更冷。尽管如此,北大西洋漫长而深沉的涌浪,仍使这次横渡有别于普通的沿海航行。
夜间值班时,海洋包围着船只,却没有打断船上的日常作息。凌晨三点,斯米拉被叫醒,到驾驶台送咖啡;此前,船长的命令已于前一晚十点通过扩音器传来。此时,引擎的轰鸣、长涌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船尾破水激起的浪花,都已熟悉到融入她所感受到的寂静之中。海洋本身并不安静;反复响起的声音已成为船上生活的一部分。
没有地标的海洋
对斯米拉而言,海上旅行与穿越冰原的核心区别,在于缺少固定的参照点。乘雪橇旅行时,她能辨认地形、冰层形态与山脉,看着它们升起,又消失在雪橇滑板后方。那些看得见的地标让她感知到移动。到了海上,地平线始终是一个完整的圆,脚下的水面看起来毫无差别,而船则变成一座固定的钢铁平台,由引擎推动,仿佛徒劳地在同一处轰鸣。
这一描述与欧洲人认为海洋天然象征未知、航海本身就是冒险的观念相悖。斯米拉称,这种想象与海上移动的现实毫不相干——没有地标,航行与其说像是在前进,不如说像是悬停不动。舷外的浓雾与抑郁情绪让她的感受更加深重,仿佛抑郁也随雾一同飘来。海洋的空茫成为一种境况;身边的世界仿佛消散之际,她问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并描述自己如何向内退缩。
格陵兰与欧洲的关系
横渡大西洋不仅赋予斯米拉的距离感以地理意义,也赋予它文化意义。欧洲与格陵兰并非航程的两个简单终点——航线先向西,再转向北;船只纬度的变化本身并不足以体现两地的差异。在陆地与冰原上,斯米拉依靠亲身熟悉的地形辨明方向;在海上,这种切身的熟悉感较少有所依凭。
因此,海洋标示着一段过渡,却不能保证抵达即意味着回家。斯米拉想到,旅行意味着有一个家可以离开,也可以返回;若没有家,旅行者便是难民、流亡者、基维托克。北大西洋是克罗诺斯号载着她驶向格陵兰所经之地,但单调的地平线也使她对归属与返回的迷惘有了具体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