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主教!”
霍乱时期的爱情费尔米娜·达萨喊出的“去他妈的主教!”是这场家庭争吵的爆发性高潮,而争吵早已远远超出其琐碎的起因。这声喊叫拒绝了将一场关于肥皂的争执诉诸宗教裁断的做法;它也让私人婚姻危机的力量公之于众,并引出的是不情愿的妥协,而非彻底和解。
爆发背后的争吵
争论始于浴室里到底有没有肥皂。尤维纳尔·乌尔比诺拒绝恢复正常生活,除非费尔米娜承认那里没有肥皂;而她也不肯让他回来,除非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撒谎折磨她。他搬到仁慈医院的实习医生宿舍居住,只在傍晚出门看诊前回家换衣服。尤维纳尔进厨房时,费尔米娜避开他,并一直等到听见他的马车离开。
三个月来,他们试图了结此事,却只让彼此的情绪愈发强烈。随着肥皂之争牵出更早以前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怨怼,这对夫妻意识到,婚姻生活中有多少个往日的黎明留下的不是和解,而是积怨。这场争吵已变成一份累积伤害的清单——旧伤重新裂开,两人都对自己心中养成的怨恨感到沮丧,而浴室里缺失的肥皂则意外成了检验多年婚姻冲突的试金石。
这句话及其公开回响
尤维纳尔提议,他们可以公开忏悔,必要时请大主教到场,再让上帝裁决肥皂盒里究竟有没有肥皂。费尔米娜勃然大怒,回答道:“去他妈的主教!”这句话是对诉诸教会权威这一提议的亵渎性拒绝;同时也是她的怒火冲破夫妻二人竭力将争执限制在私下范围内的那一刻。
按照叙述中的呈现,这种失礼之举动摇了全城的根基。它引发了难以辟除的流言,这句话也像轻歌剧中的唱词一样流传于民间。它的后续影响与事件起因的私人家庭尺度形成对照——一场浴室里的争执,变成了全城铭记的反抗之举。
威胁、僵局与妥协
费尔米娜意识到自己言语过火,并预料到尤维纳尔会如何反应。她威胁要搬到父亲留下的老宅独自生活。那所房子虽已出租作政府办公之用,却仍属于她。她的威胁并非虚言——她确实想离开,也不因丑闻而退缩。尤维纳尔及时意识到这一点,因无法克服自身的偏见来反对她的决定,只得让步。
他的屈服并未解决最初的问题。他始终没有承认浴室里有肥皂;相反,他继续住在同一所房子里,而他和费尔米娜分房而睡,彼此不交谈。用餐时,他们通过孩子传话,而孩子们始终没有察觉父母已不再彼此说话。结局既非一方获胜,也非亲密关系恢复,而是靠沉默和日常家务维系的一场休战。
这句话在婚姻漫长历程中的位置
最终,两人的相处方式并非通过正式解决争端而改变,而是随着共同生活中细小情景的反复出现而逐渐变化。书房里没有浴室,尤维纳尔备课后便到浴室洗澡,并尽量不吵醒费尔米娜。他们偶尔同时走到浴室,睡前轮流刷牙。分居开始四个月后,尤维纳尔在他们的双人床上读书时睡着了;费尔米娜躺到他身边,本想让他醒来后离开。他动了一下,却关了灯,又躺回枕头上。那声曾将家庭怨怼变成全城流言的喊叫,属于一场后果仍在沉默中延续的冲突;而夫妻间的亲近最终通过一个无言的举动重新出现,并非源于对肥皂问题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