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诺耶的奶妈让娜·比西
让娜·比西,一位住在圣但尼街的奶妈,是第一个察觉到婴儿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根本异常的人——他完全没有气味。她基于这种嗅觉上的缺失而拒绝继续喂养他,这开启了将定义他一生的排斥与孤立模式。她不仅仅是一个放弃棘手照看对象的看护人;她是第一个道出格雷诺耶存在核心那可怕虚空的人,这片虚空将驱使他成为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香水师和最可憎的谋杀者。
##身份与背景
让娜·比西是圣但尼街的一位奶妈,她以替圣梅里修道院喂养婴儿为生。她是一个务实、固执的女人,深谙自己行当的实际状况。当警官拉福斯将新生儿的格雷诺耶交给她时,她每周应得三法郎作为报酬。在此之前,这孩子已经被换过三次,因为没人愿意留他超过几天。他们说,他太贪吃了,吸得像两个婴儿那么多,剥夺了奶妈们的生计。比西自己发现他贪得无厌——他“把我吸干了,”她抱怨道,“把我吸得骨头都干了。”她瘦了十磅,吃得像三个女人,却每周只挣三法郎。
##修道院的对峙
收养他几周后,比西带着婴儿出现在圣梅里修道院门口,婴儿放在她的菜篮子里。她与泰里埃神父对峙,这位秃头修士身上带着淡淡的醋味,负责管理修道院的慈善事务。当泰里埃检查孩子并宣称他“粉红健康、营养良好”时,比西反驳说他“把我吸干了”,而且她“已经制止了这事”。她坚持让修道院自己用羊奶、面糊或甜菜汁喂养他,声称他“什么都吃得下”。泰里埃是个随和的人,讨厌技术细节,试图讨价还价,先提出每周四法郎,然后五法郎。比西拒绝了所有钱。“我根本不要钱,”她说,“我要这个野种离开我的房子。”
##无气味的揭示
当被追问原因时,比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断言:“他被魔鬼附身了。”泰里埃是个受过教育的人,以自己批判性的思维能力为傲,将此斥为迷信。他争辩说婴儿不可能被附身,因为它是一个“前人类”,没有完全发展的灵魂。他问这孩子会不会说话、抽搐、或移动房间里的东西,或者他身上有没有什么邪恶的臭味。比西的回答简单得令人震惊:“他根本没有气味。”泰里埃试图安抚她并测试自己的勇气,提起篮子闻了闻,宣称他闻到了“绝对没有任何异常”。比西坚持说她指的不是尿布,而是孩子本人:“那野种本人,他没有气味。”泰里埃争辩说只有生病的婴儿才有气味,而格雷诺耶没有气味是健康的标志。比西反驳说,她自己的孩子“闻起来就像人类孩子应该有的气味那样”。
##婴儿气味的描述
在泰里埃无休止的追问下,比西被迫说出了婴儿应该有的气味。她以生动、近乎诗意的精确性描述了这一点,与修士的抽象推理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的脚,她说,闻起来“像一块光滑的暖石”或“更像凝乳……像黄油,像新鲜黄油”。他们的身体闻起来“像一块浸过牛奶的煎饼”。而最好的气味,她说着,拍了拍泰里埃的秃顶,是在头顶上,那里的头发形成一个旋。“它闻起来像焦糖,那么甜,那么美妙,神父,你根本不知道!”她总结说,如果一个孩子闻起来不像那样,“甚至比冷空气还淡”,那么她就不会再要他了。泰里埃被这滔滔不绝的详细废话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最终打发她走了,但在此之前,在她离开后,他自己提起篮子闻了闻婴儿的头顶,什么也没闻到。
##后果与意义
比西拒绝留下格雷诺耶是他将面临的众多排斥中的第一次。她的证词,基于她行当中最亲密、最实际的知识,是第一个道出他存在核心那根本缺失的。她不是泰里埃所认为的迷信傻瓜,而是一个感官告诉她真相的女人——这个孩子不像其他孩子。她将他送回的举动开启了导致他被送到加拉尔夫人那里、在格里马尔手下学徒、并最终成为香水师和谋杀者的一系列事件。她是第一个认识到格雷诺耶是个可憎之物、一个缺乏最基本人类属性——气味——的生物的人。她对婴儿气味的描述——新鲜黄油、浸过牛奶的煎饼、焦糖——与格雷诺耶出生时周围的恶臭世界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也衡量了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人性。